2004-4-1 18:30:00

《花生》:最后一本知识分子漫画

导语:侯宝林的相声《关公战秦琼》几乎成为了一种新的形容词语态,相对于经历收音机广播占据媒介主流的60年代,“关公战秦琼”已经成为了曾经的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而今日,史努比和阿童木,也试图在文化上重演这种一代人的群体性文化之感



《花生》:最后一本知识分子漫画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南方周末》连载数年的《豆豆》系列漫画,尽管没人将其跟《花生》相比较,但那分明是查理·布朗的独角戏中国版本。很多人喜欢用将伍迪·艾伦同《花生》联系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伍迪·艾伦声称自己酷爱查理·布朗,更是因为舒尔茨从50年代就开始延续不变的老派知识分子气息。老舒尔茨的儿子蒙特·舒尔茨在2002年同《纽约时报周刊》的老牌编辑巴那比·康拉德合写一本关于《花生》、史努比和老舒尔茨的书,这本《史努比的写作生涯》堪称美国文学界的集体献礼,很多文坛老将和纽约客执笔人都以单独杂文的性质书写了自己与《花生》、史努比和老舒尔茨的故事。

    巴纳比·康拉德就曾经问过老舒尔茨,在近50年的绘制中最喜欢《花生》哪一集,老舒尔茨答到:“我收到最多的来信评价的那集中,史努比根本没有出场,只是三个孩子站在一个小山坡上,抬头望天,露西说‘那些云彩可真美啊,看起来像大团大团的棉花糖’,而莱纳斯说他从云彩中看到了加勒比海上英属洪都拉斯的地图,还有美国画家托马斯·伊肯斯的侧影,远处的那组云更像是被乱石击死的史蒂芬(基督教第一个殉教者),而旁边那个更像使徒保罗,倒霉的查理·布朗则说‘我正要说我看到了一只鸭子和一匹马,但现代我又觉得不像了’”。

    畅销小说作家丹尼尔·斯蒂尔也是《花生》爱好者之一,他曾经评价道:“50年来查理·布朗依旧年轻,当我们看到老舒尔茨去世第二天的《花生》的连载上,孩子们哭泣他们的爸爸死了的时候,我越来越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这套漫画了,因为他《花生》让所有人能够回忆起自己曾经的年轻。”老舒尔茨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是画给成年人看的,尽管北京电视台播放时不断说为了不误导小朋友,删掉了故事中一些朦胧的爱情内容,但实际上热衷看《史努比》更多是20岁以上的年轻人。曾经不止一个人用“一条人文主义的狗”来形容自己对史努比的热爱,其实更多的人热爱的是《花生》中那份成年人口吻的童贞。

    日本漫画名人美树本晴彦在一次漫画创作论坛上也谈到自己对《花生》的情节,他认为在手冢之虫和藤子不二雄之后,不论日本漫画界还是美国,知识分子漫画已经死了,《花生》随着老舒尔茨的亡故,成为了最有一本知识分子气息的漫画。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面对商业漫画的泛滥,为了符合商业需要而设计情节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这并非危言耸听,从《变形金刚》与孩之宝之间数个版本的更迭,《超时空要塞》没完没了地出版续集,以及《美国英雄》卡通片20年霸占芝麻街就不难看出端倪。法国漫画评论家约翰·亨利就曾经在2002年的欧洲漫画创作展上公开批评说:“制片商为了能多卖出一些卡通玩具,可以要求作者把某个角色开除掉,也可以任意添加不必要的情节,短小精悍的作品只能在学生作业中看到了。”



当查理·布朗成为配角

    3月24日晚上的北京电视台青少频道,动画版《史努比》在众多期待中终于播出了。家住上海的唐丹在看到《史努比》即将播出的消息后用遥控器搜索遍了所有的频道也没能找到,她抱怨道:“为什么在北京以外收不到的青少频道播出的内容呢,我想第一批看上期待已久的《史努比》。”实际上史努比在国内的知名度由来已久,画着小狗史努比图案的铅笔盒几乎是80年代的小学生们的最爱。但是知道《花生》和查理·布朗的人却不多,反倒是史努比成为了主角。

    “如果斯派基知道全球的人们更喜欢史努比,而不是查理·布朗,他也许就不会在2000年就离我们而去,而是再多活10年,来用画笔扭转人们的想法”,蒙特·舒尔茨对其父亲查尔斯·舒尔茨仍任以斯派基称呼。实际上这种对于系列连环画《花生》的认识是全球的,经常有家长会带着三岁大的孩子去找舒尔茨,然后指着他对孩子郑重其事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史努比的父亲!”史努比是一只小狗,他的父亲理应也是条长尾巴的犬科动物。这种辞不达意的场面舒尔茨见得多了,舒尔茨总是耐心地声明:“我是查尔斯·舒尔茨,史努比是我画的,可是我不是史努比的父亲。”实际上诞生于1950年小狗史努比目前更被视作一个卡通商标的形象,就如同kitty猫和西瓜太郎那样。而《花生》的男主角查理·布朗反倒成了配角,殊不知阿波罗10号登月舱被命名为史努比,而指挥舱则叫查理·布朗。此次北京电视台播出《史努比》,被视为动画片的补课行为,此套动画片1965年就在美国开始播出,前后三次获得过电视界最高奖项艾美奖,可惜由于国家广电总局的规定境外动画片最多引进52集,版权引进方广东百视联影业不得不忍痛割爱将67集的原著压缩。

    根本没有人担心动画版《史努比》的引进拷贝卖不动,因为在2001年,麦当劳已经帮忙验证了史努比的影响力。当时为买麦当劳套餐赠送的史努比世界之旅玩偶,学生们甚至一天吃三顿麦当劳,后来更发展到去麦当劳不为吃饭,而仅是直接买史努比的地步。而按照《金融时报》的说法,今年夏天将是铁臂阿童木的时代。劳伦·福斯特不久前写了篇《阿童木的下一站:美国商店》的评论,在他看来阿童木延续口袋怪兽的商业策略并不难,孩之宝公司美国玩具分部总裁布赖恩·戈德纳说道:“只要动画片里讲的故事情节生动有趣,那么它的影响力就将继续存在。”这不禁令人想到三丽鸥公司和她的凯蒂猫了。

    肯·贝尔森和布瑞安·布莱纳这两位美国商业记者,曾经写过一本名为《凯蒂猫:三丽鸥公司和亿万身价的小猫的现象》的商业传记,书中写道:“这只小猫没有嘴巴,没有与之配套的故事、电影、卡通、图书,可以说要什么没有什么。但是凯蒂猫却是有史以来最畅销的、最持久的品牌之一,30年来为三丽鸥带来了5亿美元的进帐。”从1974年设计之初,三丽鸥公司每个月会推出450种新的凯蒂猫产品,报废450种旧产品。但是三丽鸥自己却从来不作任何广告和市场预测,就这样跌跌撞撞成为了卡通商业形象的胜利者。相反,学术人士、营销专家和人类学家却个个摩拳擦掌,都自命不凡地抢着给答案。甚至女权主义者认为凯蒂猫将女性幼儿化,鼓励女性屈服。“把该死的蝴蝶结从我头上弄走,”一位女权主义者说道。

    实际上阿童木今年夏天的全球性反扑并不令人惊奇,索尼影像娱乐公司和手冢制作公司试图用阿童木在商业上创造以前史努比、凯蒂猫、变形金刚、口袋怪物都没有的商业效果。在国内的每个麦当劳里阿童木的玩具已经悄悄摆了出来,但似乎并没有2001年史努比玩偶那样的抢购风潮。因为目前新版本的阿童木并没有同步在国内播放,反倒是麦当劳为了迎合全球同步,将阿童木摆了出来。相比史努比在商业上要保守的多,每年舒尔茨家族仅能从特许产品的形象授权上得到一千多万美元,为此《新闻周刊》在2000年舒尔茨病逝的时候评论道:“查尔斯·舒尔茨《花生》中的角色商业含金量并不亚于沃尔特·迪斯尼的,但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查理·布朗被印刷内裤上,因为《花生》更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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