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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17 0:03:01

[转帖]流泪的眼睛流泪的心

人总是站在一定的立场,然后才呼吸,然后才思想,然后才说话。 
  我是一个来自底层的底层的人,我在我的亲人们的苦苦支撑下,能再三的接受更高等教育。可是我悲哀的发现,虽然,我的心里是多多么的爱着我的亲人们,可是我的世界却不知不觉远离了我的亲人们——在中国地层社会苦苦挣扎的亲人们。我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的秋天早上,我和同学出学校外面来买报纸,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的雨。然后我们看到在雨中,街道两旁一片混乱——原来是市容稽查大队在进行所谓的市容整理。街道两旁卖烧饼,豆浆之类的小贩慌忙抢着自己的逃开,年轻力壮的逃开了。年老的跑不快在后面东西纷纷被仍到地上,被砸烂。我现在还记得有一对卖烧饼的夫妻因为来不及逃跑,被检查人员扔了一地烧饼,并且砸烂了火炉,那对夫妇骂着把地上的烧饼扔到公路上,扔在稽查车的前面。登上了车的稽查人员,愤然下车,揪起男的衣领,勒令他捡回来。在稽查人员的淫威下,那对夫妇最后屈服了。 
  我和我的同学站在那里看着,我多是持“看戏”,忽然我的同学骂到:“他妈的,这帮混蛋。”等我意识到他是骂稽查队里的人后,我皱着眉头说:“虽然看起来有点过分,可是如果要为了搞好市容,不这样是不行的,那些人呀,不给他点颜色他就不收敛。”同学激动地说:“可是那些都是下岗工人之类的,去哪里赚呀……”我忽然意识到我的内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是在黑夜里长大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可是我却没有用它来为它寻求光明。 
  应该说这个寒假我的收获是很大的,虽然我的同学纷纷找到新闻单位实习,可是我没有,我是跑到广洲附近的一个城镇。那里有大量的打工仔,这些人有我最亲的人,也有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是从底层里来的,他们在底层长大,他们在底层里挣扎——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我摘下了我的眼镜,努力让自己深深走进他们,融进他们的世界,和他们一起呼吸,一起流泪。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让自己站在另一个角度,来审视这群人的生活。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泪总是不能控制住。有时候我发现我的笔真的不能动,也许是,我真的回到的原来的我吧…… 
  在寒假,我看了两本书,一本是摩罗的《因幸福而哭泣》,摩罗是我曾经很喜欢的一个作者,我还记得,他的《耻辱者手记》,那确实是惊心动魄的文字,可是如今的摩罗却不是那个摩罗了。还有一本就是老威的《中国底层访谈录》。又是一本让我心灵感到震动的书。书分上下册,老威用一种独特的采访方式,采访了中国底层的人士,其中有妓女、囚犯、乞
丐等被人歧视的人。我看着这些文字再想到和自己每天相处的人们,真的,我内心感到从来未有的震动——这是来自中国底层的呐喊呀! 
  我们应该站在哪里?我们应该为谁流泪?我们应该为谁说话?我想任何有责任心的所谓的“知识分子”都不能回避这个问题。尽管政府一再宣布我们已经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尽管我们承认二十年来,我们中国社会确实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民的生活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我们不能看不见两极分化越来越严重,大批的人还在为生计而挣扎,一年到头,他们付出的汗水和泪水比任何一个阶层的人都要多,可是也许他们连肚子都无法填饱;他们不会渴望能到乐剧场去听一场高雅的音乐会,他们不敢奢想有一天能坐上豪华的轿车,也许,在填饱肚子后登上城市的公共汽车的时候,售票员或司机不要给他于歧视的目光和憎恶的表情就是他们最大的奢望。我无法忘记在广西的南丹矿井上,对记者说“有机会还会下去”的视死如归的民工,他们为的是什么;我无法忘记在湖北因不堪重负而自杀的农民们,他们是为什么这样?我无法忘记在2002年1月31号的《南方周末》头版上的几个打工妹,她们忧郁的眼睛在等待什么?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辛酸…… 
  我们这个时代,精英很多很多,他们确实才华横溢。他们目光十分远大,他们经常对国内外的时事政治横谈纵论,他们经常作出一副人性大师的模样,揭露所谓的国民的劣性,当然兴趣来潮的时候他们也会写一些悲天悯人的文字……可是真正把心放在底层的又有几个。我常常困惑为什么那些写出《今夜我是美国人》之类的精英们为什么不能写出《今夜我是南
丹矿工人》《今夜我是农民》《今夜我是打工仔》哪怕是《今夜我是尼日利亚人》《今夜我是阿富汗人》之类的文章?值得我佩服的人很多,但值得我敬佩的人不多——像卢跃刚这样的新闻记者,像老威这样的作家。 
  作为一个正在走向新闻路的人,也许我以后会改变很多,也许有一天我不能再说话,也许有一天我不能在动笔,可是底层的人们永远是让我心灵流泪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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