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保险公司频频倒闭带来的思考

日本保险公司频频倒闭带来的思考

 

　　1997年4月25日，日产生命的倒闭带动了日本保险业的一连串动荡，1999年6月的东邦生命、2000年5月的第百生命相继“退出”市场竞争；日本人寿保险业的中坚企业，排名第11位的协荣生命保险公司因深陷经营危机，于10月20日向东京地方法院提出了“更生特例法”的适用申请。该法作为以保险公司为对象的重建型破产手续，这是继10月9日宣布破产的千代田生命保险(排名第12位)后的第2家，短短10余日里两家大型保险公司的接连破产，这在战后的日本还是第一次。

 

　　保险公司倒闭为正常经济行为。但在一段时间内集体性的“突然死亡”，还是值得研究的。

 

　　首先，“泡沫经济”阴影不散。在经济高速增长和繁荣时期，保险企业大量直接投资和参股日本企业，被投资企业又大量购买保险公司的保单，两者形成了相互促进的良性关系。但是，在泡沫经济过后，这种良性循环被打破。企业为降低经营成本，争相削减保险计划，而保险公司面对保费的负增长，又不得不减持企业股份，从而导致企业保单的进一步减少，形成了恶性循环。

 

　　其次，日益恶化的利差损。作为泡沫经济的后遗症，“资产运用的差额”是日本寿险业目前最大的负担。在八十年代，寿险公司均以高于5％的利息推销保险商品，资产迅速扩张。而泡沫破灭后，日本实行超低利率政策，一度达到零利率，与当初约定的利息相差甚远。股市长期低迷，也使得各寿险公司持有的股票等有价证券收益甚微，入不敷出的“窟窿”越来越大。截止今年三月，协荣生命的“资产运用的差额”为750亿日元，而十四家寿险公司的“差额”更高达1.564万亿日元。

 

　　第三，财务不稳固。与银行的合作以及与同业的资本协作关系对保险公司来说可谓生死攸关。可是，作为协荣生命后盾的主办银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的倒闭，尤其是1999年3月与其刚建立资本合作关系的第一火灾海上保险公司于今年5月的宣告破产，使其财务基础受到重创，希望相互支撑的初衷演化成了雪上加霜的恶果。

 

　　第四，政府舍卒保车。日本银行及保险公司均属于金融机构，但日本政府的政策，显然侧重于拯救银行而忽略保险业的经营困境。在近十年的日本经济低沉期，日本央行曾切实动用公帑，注资银行体系，协助银行清理庞大的坏账。然而，对于保险业，则没有注资相助。也许在他们看来，寿险风险比银行小，即“政府为了延长银行寿命，只好放弃拯救保险公司了。”(高盛亚洲副总裁考特斯语)。

 

　　这种以银行为优先的政策，反映出日本政府的传统思维，认为银行倒闭会引发连锁反应，保险业则不会。但实际上，保险业的反应是远超过想像的，因为许多寿险业者的资金来自银行，而且银行保险之间经常交叉持股。

 

　　第五，资金运用失误。在1975~1986年12年间，日本寿险公司投资于“一般贷款”的比重从62.5％降低到35.9％，减少了近7个百分点，而同期投资于有价证券的比重从1.7％上升至41.5％，增加了近20个百分点，并成为各项投资中所占比重最高的项目。就在千代田宣布倒闭的前一夜，日经指数仍在16000点上下徘徊，远低于其持有投资组合要实现盈亏持平的22000点。就是在数量已经减少的借贷活动中，保险公司有许多资金都是投向楼市，沦为难以回收的沉淀资金。

 

　　在资本市场的投资同样乏善可陈，尤其是错误地持有欧元的决策，使得各公司均受到重创。统计显示，截至今年3月，日本七家最大的寿险公司持有价值高达3.52亿日元的欧元资产，但欧元在经过问世之初昙花一现般的亮丽表现后，汇价一路下滑达3成，这些寿险公司自然损失惨重。

 

　　第六，外资保险公司入侵。过去，日本保险业备受大藏省的特别关注和保护。随着金融体系改革的不断深入，日本金融市场也更加开放，1998年7月、日本开始实施保险费自由化政策，这不仅改变了日本保险领域的经营环境，也使保险经营体制受到冲击。与此同时，许多欧美大保险公司趁机大举进军日本市场，他们凭借雄厚的资金实力、强大的市场开发能力、高超的营销战略和知名度，迅速占领日本保险市场。一些外资保险公司通过因特网，大力推销保险费大大低于日本保险公司而各项服务毫不逊色的汽车、房地产等保险商品，直接威胁到一些实力不强的日本保险公司的生存。

 

　　日本保险公司的频繁破产既给我国的民族保险业敲响了警钟，也为我们提供了借鉴。研究日本保险业的危机原因，对于中国保险业的健康、稳定发展具有很好的警示意义。尤其是寿险公司普遍存在利差倒佳的现象，如何弥补利差损、进行有效的费率管理、保持公司持续稳定经营，已成为各保险公司迫在眉睫的大事。

 

　　1、开发新险种，实现保险产品的转型。西方国家保险市场发展经验表明，保险产品由保险型、储蓄型向投资型保险产品转型是适应金融市场竞争和客户金融服务需求的发展方向的。投资型产品的推广，有利于利率风险在保险人和被保险人间合理分担，如中国人寿2000年推出的“千禧理财两全保险(分红型)”，尤其是在利率持续走低的经济形势下，投资型产品可以有效避免利差损的继续扩大。

 

　　2、扩大保险资金运用渠道。一方面可以采用大多数发达国家保险监管的比例限制方法，在给予保险公司一定的经营灵活性和宽松的投资环境的情况下，对其投资方向进行严格控制；另一方面也可根据保险资金不同的投资形式规定不同的责任准备金率，在保证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的同时，也可起到限制其投资方向的作用。具体尝试操作为：(1)根据各公司高利率业务量的大小直接或委托成立基金管理公司，将高利率业务实际准备金全部投入设立封闭型基金，由证监会和保监会共同对基金收益严格控制，将基金收益全部用于弥补利差损。(2)在一定范围内允许保险基金投资于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3)允许保险资金直接投资于关系国计民生的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项目。

 

　　3、保险费率市场化。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00年9月21日开始改革我国外币存贷款利率管理体制，即放开外币存款利率。我国保险业的费率，尤其是人寿保险预定利率的制定以住主要参照即期银行利率。在银行利率市场化改革步伐加快的不久的将来，人寿保险费率的制定将失去直接参照系数。因此，保险业将不得不改变目前依据即期银行利率制定保险费率的做法，保险费率的市场化成为大势所趋。即让保险产品的价格发挥市场调节作用，利用费率杠杆调控保险供需关系，调整保险产品结构比例，提高保险交易的效率性，鼓励对保险产品的不断创新。

 

　　4、改进保险监管体制。改变保险公司业务及财务状况的不公开性，增加其透明度，接受社会监督；吸取日本对寿险公司经营失败的警戒与处置机制的经验，建立保护投保人利益的安全网，可以根据寿险公司按资产比例交纳的基金份额，设立投保人利益保障基金。

 

　　5、提高投资收益。将保险资金交由保险公司控股的投资子公司进行专业化管理，提高资金的使用绩效。

 

　　6、尽早培育保险公司的竞争能力和机制。保险市场的开放指日可待，政府一味地对民族保险业进行保护是不明智的也不是长远之计，被动放弃保护和放开市场的代价会更加昂贵。尽早完善符合我国市场特点的竞争机制应是当务之急。

 

　　日本朝日生命保险称，截至2000年9月底，该公司股票投资组合的末实现收益为166.5亿日元，远低于去年同期的3642.6亿日元。下降的投资回报、沉重的利息负担和退步的销售业绩结合起来形成的压力，已经或正在迫使一些日本寿险公司破产倒闭，或者投入来收购它的外资公司的怀抱。看来日本保险业的地震余波未了，“多米诺骨牌”大有一发不可收之趋势，这对中国民族寿险不啻为记亿深刻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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