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人生的阅读

阅读──或许没有专家，也不必遵从专家的指示。每个人都可以按照个人的自由意志，阅读自己喜欢的书籍；也都可以忠于个人的直觉感受，碰触自己悸动的辞句。就像法国文学家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 1915-1980　）说的──快感的阅读──用身体去阅读；就像另一位文评家苏珊．桑塔格（Susan Soutag　）主张的──回到感官的层面，为的是怕知性压迫了感性。
　　但是，阅读仍然是可以有自己主张的。尤其是希望藉由阅读享受生命的愉悦时，更应该有个人的主张。回顾自己往昔几十年的生命，虽然获得博士学位，通过两项高考，当了大学教授，但是直到最近两三年才终于找到阅读的幽径，亲尝发现的喜悦，也逐渐形成自己的阅读主张： 阅读是生活的一部分，离开阅读，生命会失去许多乐趣；然而，阅读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只有阅读，生命同样会失去许多乐趣。
　　阅读重要的是为了愉悦（gaudium），而不只是为了快乐（laetitia）。依西塞罗（Abeken Cicero, 106-43 B.C.）和莱布尼兹（Gottfried Wilhelm Leibnitz, 1646-1716）的解析，前者是「当心灵意识到自己能够绝对占有眼前或将来的幸福时，所感受到的欢乐。」后者是一种轻松的快乐，是一种「让快乐占据我们」的状态；简单的说，快乐是短暂的感觉，愉悦是持久的享受。
　　阅读，有时候，甚至很多时候是不快乐的。因为某些阅读经验动摇了我们历史、文化和心理的认知基模，挑战了我们一向的信仰和价值体系，让我们感到不安，觉得骤有所失。
　　真正的、持续性的愉悦经验，是18世纪伯克（Edmund BurKe, 1729-1797）和19世纪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所说的升华作用就像詹明信（Fredric Jameson, 1934-）讲的，「它是一种近乎令人惊眩的经验。我们在目瞪口呆，充满敬畏下，惊鸿一瞥地窥见了一种强大的、不可言传的力量，碰触一种被唤醒的感觉。」
因此，这里所谈的阅读的愉悦，并非是指在乡间地方，接近夜晚时分，我们舒适地坐在书房角落，在宁静柔和的灯光底下，就好像准备让伊塔罗．卡尔维诺（Italo Calvino, 1923-1985）带着你阅读《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一样，躺上安乐椅，伸出双腿，搁靠一个椅垫，或两个椅垫的舒适阅读。这里所谈的是美学、心理学和哲学的姿势，用心和生命与书的对话，就在这过程中，获得愉悦的经验。
　　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一个人，是由于其独特性。无论是什么东西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形式，每个人都必须自己去决定，让哪些因素来塑造自己的命运；因而，在本文中，我真正要讲的其实是：
　　 与其听从我的建议，不如建立自己的阅读主张。
壹、人生的阅读
　　阅读，赫塞（Hermann Hesse, 1877-1962）是真正的行家。他不仅喜欢读书，而且能把所读的书，跟自己的生活和时代连结在一起。
　　赫塞博览群书，口味广杂，不仅阅读西洋典籍，更扩及东方思想范册。他在《如何阅读世界文学》中告诉我们，读书是一种精神活动，一种自我完成的努力。他说：「了解、体会杰出的思想家或文人的著作，本身就是一种完成，也是愉悦的体验。」
　　愉悦不一定要下流或肉欲，知性的喜悦最令人满足，也最能持久。真正的愉悦是我们赋予生活意义，解释过去，更以无畏的心面对未来。因此，赫塞说： 「了悟人类所思、所求之广润与丰盈，对整个人类的生命与振动产生多彩的共鸣，这才是真正阅读的意义。」
　　我们不必把生命看成一场比赛，只在乎最终谁跑了第一，重要的是熟悉自己的生活和参与的世界，珍视生命各个阶段的需求和体验，让人生享受不同的情趣与丰硕的旅程。因此，赫塞跟我们说：「阅读，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先认识自己，进而认识对自己有特别作用的作品。」
　　阅读有数不清的方向，可以从广告传单、学校课本，终至莎士比亚、歌德或孔子；有人偏爱美丽诗篇，有人钟情历史典故或乡土传奇；而赫塞则告诉我们： 「所有的人都应该从最适合自己的地方开始阅读、认知，并愉悦自己；也就是说，将自我与书籍融合为一，然后再从中超拔出来　，使之成为自己的血肉，又不致成为心灵的桎梏。」
　　 人生的阅读就是在生命的各阶段，找到对自己有意义的书，从阅读中洗练自己、唤起自己　，包括知性与感性，获得真正的愉悦。
一、少年阅读　　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是一个充满青涩、忧虑、憧憬、冲动和幻想的风暴期。 　　早期的心理学家伽路得．必勒（Charlotte B. Buhler, 1893-1974）曾以「消极反抗期」来称呼十三、四岁到十八、九岁之间的青少年。由于快速成长与生理上的改变，往往令他们措手不及，造成心理和社会上适应的困扰。生活容易感到厌烦、不安、沮丧，喜欢反抗权威，喜欢成群结队，有时却又很想离群退缩，甚至对社会产生敌对的态度；也因为常受到成人的指责，增强负面情绪，会误以为没有人爱她（他），任何人都喜欢跟她（他）作对。青少年是特别需要被理解的年代。 　　从艾力克森（E. H. Erikson, 1902-）人生发展理论而言，青少年所面对的是自我认同（self-identity）的危机。她（他）们对身体上的每一种变化都很在意，对自己将来变成什么样子，也有一些理想。但由于未来尚且遥远，又普遍缺乏自信，更由于对成人的反抗态度，使他们缄口不语，忧虑深藏心底。「做白日梦」是她（他）们情绪获得满足的主要来源，纵使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是极端的痛苦者，也能以此自娱。如果，愈能从白日梦中得到很大的满足，就与现实脱离愈远，社会适应力也愈差。 　　因此，艾力克森主张，适当的角色模范对青少年的个体认同感发展，是非常重要的。为了避免青少年错误的偶像崇拜，此时，名人传记的阅读正是时候。然而，「名人」的界定却不必以物质的成就、地位的显赫为标准。少年是有梦的时代，人类也因有梦而伟大。 　　一个真正的梦，是对一生的期望； 　　一个美丽的梦，是对自己生活方式的期许，而不是对拥有某种东西的渴望； 　　 一个感人至深的梦，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想要挂上什么样的头衔。　　 名人传记的阅读，是一种大梦的追逐。在《世界名人传》中，可以看到古今中外的科学家、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实业家，其一生所融铸出来的经验；在《中国文化名人传记　》中，可以选几位自己景仰的人物细细品味；在《台湾先贤先烈专辑》中，也可以知道为台湾开疆辟土的前辈典范。 名人传记的阅读虽然可以提供青少年适当的角色模范，作为少年立志的标竿。但是，我也担心名人传记的阅读会阻碍人类生活美学的发展，扼杀幻想与创造的生命空间。因此，我也会建议青少年阅读葛斯塔夫．舒维普（Gustay Schwab, 1792-1850）所写的《希腊罗马神话与传说》（Sagen des Klassischen Altertums）。 　　舒维普本身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学者、作家和勤勉的工作者。这部花费他20年岁月的著作，详细描绘了希腊诸神的性格与心理。多彩多姿的神话世界，事实上诉说的是人类灵魂的生动故事，让人享受在幻想的旷野中奔驰的乐趣。偶而回神过来，在那些王者、英雄以及美女的传说中，我们经常会发现自己不曾浮现在外的心底影子。希腊罗马神话故事的阅读，就是让我们一辈子都可找到对照的神，值得我们去理解她（他），也让她（他）来理解我们。　　 少年是需要被理解的年代，也需要去理解他人。如此一来，狄更斯（Charles Dickens, 1812-1870）的《块肉余生录》就是一本适合少年阅读的杰作。 　　《块肉余生录》是狄更斯最突出的小说，也是他自己最偏爱的作品，毛姆更将此书列为世界十大小说之一。本书无论从故事的构成，情节的运转，人物性格的描写，作者对人生所怀抱的同情心及细密的观察，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狄更斯擅长心理描绘，他把人生种种的悲伤、寂寞、欢笑表露无遗。书中各色人物的坚毅／脆弱、爱／恨、欺瞒／悲悯、残酷／冷漠，写来栩栩如生，从这些人物中，可以看到活在现实社会中的男男女女　，个个呼之欲出。对主人翁戴维、高柏费尔少年时叛逆、顽强的心路历程，尤其其与母亲之间的疏离，爱憎的错综关系，写来丝丝入扣。 　　在一个不被理解与不理解别人的年代，《块肉余生录》正是少年心理映像的最佳写照。
二、青年阅读
(一)青年前期
　　大约十七、八岁以后，我们就称之为「青年」（youth）。心理学家索伦逊（Herbert Sorenson, 1898-）说：「这是一个过渡时期，介于自由、无拘无束的前期阶段与相继而来的有责任、有委托的阶段；这也是一个豪气干云的阶段，能名垂青史的俊杰英雌，谁人不在青年时弹铗高歌。」
　　人的青年时期，就如朝暾夏花那样鲜亮艳丽，常是英雌豪杰的蓓蕾期，如果没有恢宏的人生观，广阔的世界观，那能开拓自己亮丽的生命空间。
　　有人说知识是青年的宝剑，思维是青年的神弓。扩展自己的知识领域，淬炼个人的缜密思维，正是青年期的阅读重点。除了自己专长或专攻的学科外，青年人宜旁及其它一两学门的领域，扩大自己的知识空间，避免做个「专业的白痴」，是青年应有的警惕。目前书市上的「科普书」越来越多，可读性也越来越高，哲学书也逐渐跳出抽象艰涩的语言游戏　，走进真实的人生　；而科学和哲学正是让青年学习到如何学习的工具，让自己的未来知识，拥有广大的吸收空间。
　　依我个人的意见，青年最该学的是逻辑──一门有关思维的科学　。因为青年应该具备的是科学的精神，而就如怀海德（Alfred North Whitehead, 1861-1947）说的：「科学的基本是逻辑。」他甚至断言：「没有逻辑，就没有科学。」
　　在校园里，我们时常可以看到一些善于背答案的「好」学生，她（他）拥有许多「知识」，就是没有思考。生活中除了用功以外，还是用功。因此，她（他）的知识很多，但都是脆弱的，将来未必有多大的发展性。 学逻辑，练思维，看侦探小说是一个既刺激又有趣的过程。一本《福尔摩斯全集》除了感受玄疑的气氛之外，细腻的推理过程更是令人赞叹不已；而诺贝尔奖的量子物理学大师费因曼博士（Richard Phillips Feynman, 1918-1998）的《你管别人怎么想》（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更是处于学习阶段，分辨思考的良好读本　。
　　 由于父亲的启发性教育　，使得费因曼很小就知道　：记诵事物的名称并不是真正的知识　。
　　 本书就记载父亲对他的教育过程　：
　　 有一天，费因曼与许多小孩一起玩着。有个小孩问他：「看到那只鸟没有？那是什么鸟？」
　　 费因曼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鸟？」
　　 孩子说：「那是棕颈画眉。看来你老爸什么也没教你！」
　　 其实，费因曼老爸是教过他的，只不过不是教他背诵鸟的名字，而是观察、思考鸟的行为。老爸跟他说　：
　　 「看到那只鸟没有？那是一只会唱歌的鸟。在意大利文、葡萄牙文、中文、日文里，牠各有不同的名字，就算你弄清楚了牠在全世界的称呼，你仍然对牠一无所知。我们不如来看看这只鸟在做什么，这比较重要。」
　　 父亲说：「你看，那只鸟不时的要啄啄牠的羽毛。看到没？牠一面走来走去，一面转过头啄背上的羽毛。」
　　 「看到了。」
　　 「你想鸟为什么要啄羽毛呢？」
　　 「也许牠们飞行时把羽毛弄乱了，所以用嘴整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刚飞过停下来时　，牠们应该会啄得勤一点　，停留一段时间以后就不太啄才对。」
　　「你再仔细观察是不是这样？」
　　「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
　　 在父亲的循循善诱之下，费因曼终于知道鸟为什么要啄羽毛的原因：是因为有虱子在咬牠。鸟的羽毛会分泌蛋白质，虱子就是吃这种蛋白质的薄片为生。
　　其实，学习最重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观察和思考的过程。在本书中，费因曼也不断以实例提醒青年朋友求知的态度：
　　决不因对方是权威而信服他，不管话是谁说，只看他说的是否合理；
　　当一个故事不合乎自然律时，应该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
　　青年，该看一些书，让理性开展出来的书。
(二)青年后期　　

青年后期，约在三、四十岁的年纪，心理稳定性逐渐增加，处理问题的方法逐渐圆熟，情绪愈趋平静，会对一些象征成熟的符号慢慢感到兴趣。 　　由于个人与社会经验的累积，也由于能更理智的思考，使青年男女对自己、家庭、朋友及生命趋向现实的看法。但为了避免梦想逐渐褪色　，生命空间逐渐缩小，走上僵化无趣的「欧里桑」生活，圣．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ery, 1900-1944）的《小王子》一定要看。 　　

《小王子》是写给大人的童话故事，以儿童的清纯、质朴的对话，生动的浮雕出大人世界的虚荣与利欲。书里的人物，国王、酒鬼、企业家、点灯人…在现实的社会上几乎都可以找到照对的生命，令人反思无尽。　　 我常自许是一位学者，但当我看到《小王子》里的地理学家时，内心有一股悸动，久久不能自已： 　　有一天，小王子来到第六个星球，遇到一位地理学家。　　「地理学家是什么？」小王子问　。 　　「地理学家是学者，知道一切海洋、河流、城镇、高山和沙漠的位置。」那位地理学家回答　。　　 小王子很兴奋，因为他终于碰见一个真正的专业人才了。他四处张望，观赏这个壮丽的行星　。 　　 小王子问这位地理学家： 　　 「你的星球美极了。上面有没有海洋？」　　 「我无法告诉你。」地理学家说。 　　 小王子很失望的再问： 「那有没有山呢？」 　　 「我无法告诉你。」地理学家说。 　　 「城镇、河流、沙漠呢？」 　　 「我也无法告诉你。」 　　 「你是个地理学家呀！」小王子不解的问道。　　 地理学家说： 　　 「不错。但我不是探险家，我的星球上连一个探险家都没有。地理学家不出去数城镇、河流、山峰、海洋和沙漠的。地理学家太重要了，不能四处乱逛。他不离开书桌，他在书房接见探险家。」 　　这个故事让我沉思良久。豁然察觉自己似乎就像这个地理学家，一个只是每天呆在书房、图书馆里看书、研究的「学者」，只是查阅、思考别人（尤其是外国人）的发现和想法，自己很少走出去发现什么，也很少有真正的想法，除了自己的研究室外，外面的世界是陌生的，生活没有所谓体验这一回事。　　 我承认是受了《小王子》的影响，我真希望自己是一个知识探险家，而不是一个只是翻阅别人书籍，研究他人提供我现成资料的学者。我深深的感觉到，台湾社会需要更多的探险家，而不是传播二手知识的「学者」，将台湾推入「知识殖民地」的陷阱。　　 《小王子》真的开拓我生命的另一扇窗。

 
三、中年阅读　　

中年是生机再现或停滞发展的关键，常常是酿成第二次风暴的低气压笼罩期。 　　对四、五十岁的人来说，这个阶段可能是个体收获最丰，最能实现自己愿望的时期。生命在许多方面都已到达颠峰状态，一方面可能很满意自己步入稳定的生活，另一方面也可能因体力、创造力、生产力的衰退，内心隐隐有不安的感觉。很想再次展翅，却又怕时不我予，力不从心。 　　尤其是千篇一律的生活，令人觉得单调、困顿与寂寞。中年的虚荣，只是以头衔、权力、华厦、名车，安顿自己不安的心灵。但是心底总是期望再年轻一次的欲求，包括爱情。 　　其实，对一些活得疲惫的人而言，中年正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契机。以生命关照的角度而言，我认为中年是存在主义的年代。存在主义的哲学家齐克果（S. A. Kierkegard, 1813-1855）即认为人类主体应对灵性生活、激情的生命、情感、抱负、评价、希望、绝望、不安、忧惧、自信、义务、疑虑，以及信仰等，作高度意识性的厘清，而这是生命反思的开始，中年的反思是深层的。 　　青年读存在主义，可能导致生命的悲观与虚无。中年阅读存在主义，最能作生命的意识唤起。存在主义所追寻的是自我，是每一个人各自的自我，人们必须从给予他的无意义的环境和无意义的限制中，为自己缔造出各自的自我。 　　为了发展自己的信心，也为知道自己「存在着」，中年人必须发现自己是一个「独特体，愉快的认清，这世界没有人跟你一模一样；没有人拥有与你全然相同的气质、相同的过去和朋友；没有人有你的脚印、指纹和声调；没有人拥有和你全然相同的能力、天赋与技巧，于是你会愉悦的活着。 　　这时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 1884-1976）的《存在与时间》、沙特（Jean-Paul Sartre, 1905-1980）的《存在与虚无》就可取来翻阅了。虽然有些难度，但值得我们去细读，或去请教别人。 　　然而，对一些位高权重、志得意满，容易自以为是的人，我会建议阅读房龙（Hendrik Willem Van Loon, 1882-1944）所写的《宽容》。因为这些人最需培养的德性应是「宽容」的精神　，避免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 　　房龙援引《大英百科全书》26卷1,052页写的：「宽容是准许他人有行动或判断的自由，即对于异于一己的或一般所公认的行径或见解，予以心平气和、不执偏见的容忍。」 　　他进一步的指出，希腊，一个远在地中海一隅的一个多山小半岛，如何竟能于不满200年中，供给我们世界今日在政治、文学、戏剧、雕刻、化学、物理学等一切实验的完全骨架？这一个曾于数百年中迷惑许多人的难题，房龙认为答案在这些古希腊人的心中，从未有一种牢不可破的规则，范定一般人必须承认哪些是真理？何者是谬误？ 　　即使希腊最著名的不宽容案件──苏格拉底的处决，事实上苏格拉底仍是自己命运的最后裁判官，他坚持为自己的真理而死。希腊自由的天空，往后也没有遏止苏格拉底的思想传播。 　　中年应该是从青年的正义期迈入泱泱的宽容期的时候，《宽容》正是所需要的书。

四、老年阅读
　　老年，如果有人喜欢阅读的话，应是精致的读者──由于不需像年轻时那么慌乱、匆忙，因此可以进行高品质的阅读。
　　从发展心理学的观点来看，老年所面对的是自我统整或失望懊悔的生命危机。自我统整感是来自于个人对今生过去所走的历程，做个统整的回顾，包括婚姻、儿女、事业、成就、社会关系，满怀喜悦的接受；失望懊悔则是检视昔日生涯，总是一连串的良机错失，或徒劳无功，一事无成的感叹，当日薄西山之时，有种不堪回首的怅然。
　　面对老年生命的危机，老年人只能企求智慧的成熟，达成人生的圆融；艾力克森也相信，唯有在老年，真正的成熟和实质的智慧才会产生；他同时认为老年的智慧是在面对死亡时，仍能保持超然，但却积极关怀生命的态度。 《易经》可说是中国人智慧的菁华。
　　《易经?系辞》曰：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长久的生命体验，让老人可以较全面性的思考，一眼看《易经》，一眼观世情，在这之中，回头看看自己的来时路，总能一目了然。孔子五十学易许是如此。
　　也许《易经》太过艰深，又有些玄秘，那么托尔斯泰（Lev Nikolaevitch Tolstoi, 1828-1910　）的著作，或许也可以找到人生的真谛。在《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妮娜》的书中，他曾苦苦探索人生的意义，最后在仁慈、博爱、宽恕中找到答案。在《复活》中，仍然是以宽恕仁爱来洗涤污秽的灵魂。
　　托尔斯泰的故事浅显易懂，但其中包含的哲理却是深刻难忘的。在《人为什么而活》中，被贬谪到人间的天使，终于在鞋匠的家中明白了上帝叫他弄清楚的难题──人依靠什么而活？人不是依靠对自己的关心而活着，而是依靠对别人的爱而生存。
　　《人为什么而活》一书中的〈两个老人〉──叶菲姆和叶利塞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富裕却没有爱心、也放不下心的老人，每天总是生活在忧虑、担心之中，反而是那位经济不佳，却能放开心怀生活的老人，享受到生命真正的乐趣。
　　 在禅家来说，智慧就是无心，其实就是心灵的开放，不执着于固定的思想模式，不受自我概念的束缚。而托尔斯泰的小说，事实上就是以基督教的爱来写明禅家的智慧。

本文来自: 人大经济论坛(http://www.pinggu.org) 详细出处参考：http://www.pinggu.org/bbs/dispbbs.asp?boardID=73&ID=305231&pag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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