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心理小说《国家猎头》——第二章 秘密
经警方初步勘察，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汽车刹车系统失灵。可为什么就发生在曾天宏前往记者招待会的当天？难道曾天宏和谁有什么瓜葛，才置于他死地。曾天宏突然答应同意跳槽，难道是他所说的事情已经完成，那到底是什么事了？曾天宏的死因和他约会的人有关吗？…
曾天宏意外死亡后，王金心中总伴随着一种伤感，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王金和曾天宏的接触不多，只是几通电话，见了几次面，但他的离世却让王金感觉失去了一位能畅谈的挚友。
周末在家休息的王金，从来都是一人，读书、思考成为他唯一的消遣。外人都会觉得他很没趣，聚会、出游、共餐这些活动他从来都是婉言谢绝，他认为这些活动纯属浪费时间，他更喜欢把时间花在客户身上，花在替人排忧解难上面。
每天晚上，在处理完公事之后，王金总会留出时间来看当天的电子邮件，这些电子邮件大部分都是来向王金来咨询心理困惑，对于这些求助者，王金总是十分热情耐心地回信，帮他们解决困惑。每天的深夜，都是王金最快乐轻松的时候，解决完当天的所有电子邮件后，他总有一种快感，他喜欢那种深入人的内心探求根源的神秘感，喜欢那种求助者恢复信心后的满足感，更喜欢在他的帮助下所有人能实现自我超越的成就感，这种快感能让他安心入睡，能让他忘却一天工作的烦恼，深夜的心理咨询已成为他的第二职业。
曾天宏的死因引起了王金的好奇，他不希望这位知己不明不白的离世，他要找出真凶。
王金目前的线索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曾天宏见面的那位年轻人。根据冯欣的调查，年轻人叫潘洪凯，是《香港英才》杂志的一名记者，平时主要是做人物访问。不过他的背景倒让王金觉得有文章，潘洪凯的父亲是香港报业集团主席，全港第三大富豪，有着这么显赫的家世，潘洪凯却屈居于一家小杂志社担当记者。
王金必须找机会接近潘洪凯，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香港英才》杂志将举办一场人力资源管理论坛，王金开始行动了。
论坛举办的当天，王金一直在暗中观察潘洪凯。潘洪凯与到场的各公司人力资源经理热情地打着招呼，看来他的社交圈子挺广。王金找准一个时机，上前与潘洪凯搭话。
“你好，我是万宝国际的王金。”王金递出自己的名片。
潘洪凯礼貌地看了一眼名片，也回赠了自己的，说：“听我们社长说贵公司主动提出参加这次的论坛，很荣幸像万宝国际这样的国际知名企业能来，而且是派出了
“不敢当，都是朋友们的抬举。”
正当王金准备进一步与潘洪凯搭话时，一个女人的出现把他俩的谈话打断。
“阿凯，好久不见阿。”一个女人径直从门口走到他们面前。王金把她打量了一番，30岁左右，一身职业套装，金边眼镜，棕色的头发向后盘起，给人干练的感觉。
“好久不见，张姐。”潘洪凯向前几步去迎接她。“
等潘洪凯介绍完，张莹主动伸出手与王金打招呼。
潘洪凯说：“你们二位先聊，我还要去招呼其他嘉宾。”
本来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接近潘洪凯，谁料到他却有事走开，不过这时来的张莹倒是让王金有了新的主意，也许在她那能发现什么线索。
王金开始寻找两人的共同爱好，于是邀请张莹在旁边的休息区入座。
“
张莹很惊奇，问：“你怎么知道？”
“
“呵呵，你还看得真准，好像你对心理学很有研究阿。”
“我学的专业就是心理学，现在从事的工作更需要心理学。”
“老公的确对我不错，很体贴，家务事从来都不用我操心。”
“所以一个成功的女性背后一定有一位伟大的男性。”
王金已经知道张莹有一个不错的家庭，那她的烦恼来源就只有工作了，他要把话题往工作压力上引导。
“最近东南亚金融危机，香港的经济也开始显得不景气，现在很多公司的核心人才都开始跳槽。”王金引出另一个话题。
“的确，我最近这方面的压力特大，公司总是人心浮动，上个星期都有一个核心员工离职。”张莹谈起这些显得很无奈。
王金估计张莹说的那个人就是曾天庆。
“压力是没有人能逃脱的，我们需要去勇敢地面对它，你知道压力是怎么形成的吗？”
“不清楚。”张莹在王金面前就像一名学生。
“首先，自主控制的差异会造成压力。科学家曾做过一项实验，把脉搏测量仪绑在经理人员的手上，记录他们的脉搏跳动情况。结果发现，脉搏跳动频率最高的时间，是在开车上班时。由于路途上有许多交通堵塞、躲避车辆等不可控制的情况，因此造成严重的压力。其次，个人的观念差异会造成压力。升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我们期望升迁而被忽视，会感到沮丧，但如果我们对升迁没有丝毫兴趣，也就不会因为得不到升迁而难过了。同一件事，对有些人来说是快乐，对有些人来说是痛苦。最后，重任的影响会造成压力。当你成为一家公司的老总，你的任何一项决策都会影响公司的发展前景，都会影响到手下上千号人是否能够保住工作的机会，我想你的任何决定都会很慎重，而这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压力。”
“那我是属于后面一个，公司给我的压力特大。”张莹脱口而出
“在感到压力后，你怎么去克服？”
“努力地去工作，每一次员工提出离职，我都会苦口婆心地去劝说。”
“你期望努力的结果是什么？”王金再一次发问。
“每位员工对公司都有很高的忠诚度，离职率为零。”
“你觉得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目前不是很理想，但我相信在努力下可以实现。”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知道在欧洲的职业足球联赛中，现在普遍采用升降级制度，意思是每年联赛结束，排名靠后的球队就会被淘汰降级，哪怕球队表现得很好。这种制度的优点除了优胜劣汰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保持联赛中球队的新鲜血液，由于每年联赛都会有新的球队加入，所以联赛总会出现新的气象。那么企业必要的人员流动其实是合理的，因为企业需要保持新鲜血液。”
“你的意思是我的压力是自己给的。”
“没错。如果你总是希望保证公司离职率为零，首先是不合理，其次是没必要，这是你最重的压力来源，就是你的标准定得过高，往往很难实现，这样的挫败感反而成了压力。你另外的两种压力，一个是公司员工离职造成的不可控制性和重任的压力，其实都是外在和不可避免的，反倒是你的观念差异造成的压力可以调节。”
“那怎么调节，快告诉我，这段时间我都快郁闷死了。”张莹迫不及待地问。
王金知道他已经找到了两人的共同话题，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加深张莹对自己的信服，然后再是信任。
“那我就拿出我的独门绝技。第一招矛盾意向法，就是要努力去做我们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当然，这是与其真正的愿望相反的。这样，焦虑感或恐惧感就会为相反的愿望所取代。人们常说当你越想得到某些东西或事物时，你越得不到它；而当你不再刻意追求它时，它却会悄然而来，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嗯，你说第一招，是不是还有第二招。”
“看来你今天是找到救星，这么急。”
“是啊，很幸运，碰到一个懂心理学的，那还不抓紧多问几招。”
“那我教你第二招反向思维法，就是遇到困难或逆境时要从积极的方面去想，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多角度的思索力，极力从不利中挖据，寻找到令人信服的积极因素，调动自己的积极情绪战胜消极情绪。”
“嗯，还有了。”
“做人要厚道，不能贪心，这几招就够你用的，下次有空再教你。对了，你们公司有没有采取什么缓解员工压力的措施？”
王金不能这么快把他俩的话题谈完，他必须为下次的见面寻找借口，所以他赶紧转移到另一个话题。
“有啊，最近准备上一个EAP项目（企业员工帮助计划），其实也不算是最近的想法，去年4月份，我给公司老总提议过，也有几家公司给我们呈现了方案，但是因为去年年底公司的工作量太饱和，老总也经常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给耽误了。近期太多人提出离职申请，所以我才重新提出这个项目，希望能通过减轻员工压力的方式来缓解离职的现象。”
“那很好啊，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论坛结束后，王金和张莹两人约好，如果有时间再讨论心理学的问题，可惜的是王金这一次获取的潘洪凯的资料太少。
回到住所，从几个小时前的人声鼎沸到现在的孤独冷清，王金看着幽黑的房间，环境急剧变化造成的落差，让他想起了老家中的母亲，那才是他真正的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他这个异乡游子该收拾行囊，回家去看望慈母。
王金打开吊灯，突然发现客厅中早已坐着一个人，只是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是谁。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王金做好了自卫的准备。
“
“是你，你找我有事吗？”王金放轻松了点，脱掉外套，把它挂到了衣架上。
“是的，来找你帮个忙。”潘洪凯很直接。
“找我帮忙？”说完，王金走向吧台。“想喝点什么，阿凯。”王金用张莹称呼潘洪凯的语气，只是想缓解刚才内心的紧张。
“波尔多葡萄酒，谢谢。”
王金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坐到沙发上。“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调查曾天宏的死因。”潘洪凯直视王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他的内心，王金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尽管他一直在研究人的心理。
“看来你知道我在调查曾天宏的事情。”
“是的，其实是我让你加入这场游戏。”潘洪凯品了一口红酒，很享受的样子。
就这样，潘洪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王金。记者其实只是潘洪凯的一个掩饰，他受雇于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稳定局，在香港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商业间谍。97年香港回归后，席卷东南亚的国际投机基金开始攻击香港金融市场，已经造成香港股市的大幅下跌，只是香港金管局利用联席汇率制才打退这些投机基金。名晨基金公司被疑与国外基金公司勾结大量抛空港股权重股，导致股市下跌，潘洪凯奉命对名晨展开调查，本来希望能从曾天宏身上找到什么情报，可是曾天宏的意外死亡让他的计划泡汤。
“你还记得华安投资公司吧，其实它的出资人就是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稳定局，它的职责就是稳定人民币汇率及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协助香港政府抵御国际投机者对香港金融市场的冲击，保证香港回归后的金融稳定。华安公司让你去挖曾天庆，就是希望通过你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是为了更好的掩护我的行动。”
“看来我是被你们利用了。”王金不喜欢被利用的感觉。
“中国有句俗话叫不打不相识，没想到你真的能把他挖走，我也发现了你挖掘人内心世界的能力。现在的名晨公司上下对我都很熟悉，我已不适合深入调查下去，但是你可以，我也相信你能够查出真相。”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相信，你不怕我出卖你吗？”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已经对你进行了背景调查。你一直就很爱国，你在万宝国际从来不替跨国企业挖中资企业的人才，如果不是因为这，可能你的职务会升的更快。再说，你不想替曾天庆报仇吗？”
爱国的概念太大，王金并不想过多介入政治，但是他的确想知道曾天庆的死因。为了查找朋友的死因，他也需要潘洪凯的协助。
“好吧，希望我俩合作愉快。”王金举起了酒杯。
喝完了碰杯酒，王金追问潘洪凯：“你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潘洪凯摇了摇头，说：“进展的不是很顺利，好不容易找到曾天宏这个突破口，可惜又死了。据我前期的调查，名晨基金请了一名操盘手，曾天宏前三个月就是和他一起在一间密室里操盘股票，那间密室采用了美国FBI最新的防盗系统，密码只有曾天宏和名晨的老板何爱国知道。我想那间密室肯定有很多证据，只可惜曾天庆一死，只有何爱国知道密码。”
“你就不能动用你们的特工去破解密码吗？”
“不说了是FBI最新成果吗。目前还没有破解的方法，又不能抓何爱国审讯，毕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只有想法设法接近他，把密码弄到手。不过，何爱国最近也呆在办公室很少露面，有事也只把秘书叫进去吩咐，不准其他人进入办公室，弄得很神秘。”
听了潘洪凯的介绍，王金已近有了大致的思路。何爱国这么小心，要想骗取密码只能先获取他的信任，要获取信任又必须先创造两人见面交流的机会。如果他经常呆在公司，私下没时间，那就在公司创造交流的机会。这一次名晨基金要进行的EAP项目就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一旦万宝国际获得名晨的这个项目，他就可以利用项目合作的机会接近他。
王金把他的这个想法告诉了潘洪凯，潘洪凯很赞成，并商量好了具体的计划，临走之前，潘洪凯对王金说：“我们的身份在政府是没有备案的，一旦被发现，政府是不会出面营救我们，你一定要事事小心。”
“放心吧，兄弟。”
“嗯，还有一点忘了告诉你，我们这次的行动代号叫作‘国家猎头’。”
大年三十，王金打通了老家的电话，自己要加班又不能回家过年。自从考上大学后，王金已经很少在老家呆过，从当初的思恋家乡到如今的四海漂泊，不知道是自己习惯了他乡生活，还是已不习惯家乡生活。每当有了新的任务，他就会忘却思乡，全身心投入工作，他不希望让自己清闲，因为那样会让他想家。
王金跑到超市，采购了一大批食物，他又准备在房间里呆上一周。一年里难得的休息，他却投入了工作。他摊开收集到的名晨公司的资料，将它的组织结构，发展历史研究个彻底，对于万宝国际EAP项目的优劣势进行了详尽的分析，找出了潜在的竞争对手和名晨公司采购的关键人物。
整整五天，他写出了一份详尽的计划书。
早会结束后，王金把冯欣留了下来。
“王哥，你真的准备去打名晨这笔单子？EAP这一块并不是我们的强项。况且，海德已经插手了。”
冯欣一开始就有点打退堂鼓，王金并不怪他，他分析的也有道理，在香港市场人力资源上，万宝和海德这两家国际巨头一直难分高下，万宝专注于高管搜寻，海德占领着企业外包服务，现在要踏入海德擅长的领域，难度的确很大，但是为了尽快地与何爱国接触，眼下只有抓住名晨EAP项目这个机会。
大战来临，王金必须要鼓舞士气，他问冯欣：“作为一名猎头，你每次的成就感是什么？”
冯欣想了想，回答：“挑战困难，获得成功。”
王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如果我们万宝一直只做自己的强项，那么我们永远都只是个畸形儿，离强者还差很远。如果我们害怕对手，其实就是在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技不如人。”
“嗯，我的确是担心在EAP上我们的优势不明显。”
“既然不如别人，那我们更要通过这一个项目来找出差距，提高自己。况且，现在东南亚金融危机，香港猎头市场已经开始下滑，我们必须通过拓展其他的领域来维持住自己的整体业绩，在后有豺狼，前有虎豹的状况下，我们必须勇往直前。”
冯欣听了王金的话，负担少了许多，感觉自己又成为一名即将出征的战士，要去获得新的功勋。“王哥，你说的对，给我布置任务吧。”
王金开始宣布自己的作战计划。
鉴于海德公司已于去年就紧跟名晨的项目，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在客户采购过程中的内部酝酿阶段就已介入，那么名晨的思路已经被海德影响，很有可能是按照海德的优势来设计的整个项目体系，万宝在产品性能对比上就会吃很大的亏。
既然已经无法在产品性能上获得竞争优势，那么就必须从名晨的采购关键人物上着手。春节期间，王金给张莹通过电话拜过年，也随带提了下这个项目，获悉整个项目的决策者有四人，老板何爱国、身故的副总曾天庆，人力资源部经理张莹和财务经理。海德负责这个项目的也是他们的总监，叫印萍，之前就已经取得了除张莹外的其他三人的支持，只可惜因故推迟项目才没和他们签合同，这一次名晨重新进行采购，海德的希望很大。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海德已经在老板何爱国那里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这是万宝在短期内难以撼动的，特别是现在何爱国还不好接触到。万宝现在的策略只有争取剩下的三名决策者，张莹对海德前期就不支持，现在对王金的印象不错，已经把他看作自己心理学的老师，那么张莹就可以成为万宝在名晨公司内部的同盟者，随时提供可靠的情报，帮助其拿到项目订单，至于另外两人，一个是财务经理，一个是接替曾天庆新提拔的副总，他必须找时间和他们沟通沟通，把他们拉拢到万宝这边。
王金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要在名晨公司内部举办一场交流会，借此宣传万宝公司，也可以接触到另外两个决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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