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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1 5:26:00

唐朝老五:冲击国际音乐市场,我还没死心

“亚洲最伟大吉他手”、唐朝乐队主音吉他刘义军专访

 

 

 

 

刘义军(老五)的家,在通州。走在新修的小区中,每栋楼的样子都差不多,对于陌生人而言,找人不是件容易事。小保安看上去才20岁,操着外地口音,看了看记者手中要找的地址,立刻说:“你找唐朝乐队?”

 

其实,刘义军只是唐朝乐队的一员。唐朝第三张专辑的名字有点平庸——《浪漫骑士》,它的发布不断在延期,刘义军淡淡地说:“大半年做出来的东西,和几天做出来的东西,听上去当然不一样。”话语中,流露着深深的疲惫,在舞台上,他那标志性的、疯狂甩动的长发,此时梳理得整整齐齐,左右对称地披洒在肩上。

 

眼角的鱼尾纹确定无疑地证实着,岁月同样带走了刘义军的青春年华。1992年,《SPIN》杂志将刘义军评为“亚洲最伟大的吉他手”,理由是:不只因为他的技艺出神入化,更因为他的吉他声中充满创意与激情。然而,16年过去了,46岁的刘义军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年纪,当一个人曾经辉煌,又不得不在命运的起伏中摸索前行,他真的还能保持曾有的那份激情吗?他还真的还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吗?

 

如果说,中国摇滚曾有太多值得记忆的里程碑式的人物,那么刘义军绝对是其中之一,如今,他像普通人那样每月还着房贷,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冲击国际音乐市场,我还没死心。”

 

姐姐是启蒙老师

 

玩吉他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南有捞仔,北有老五。”刘义军的名头,没有老五大,这个浑号的来源很简单,他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最小。

 

刘义军生在天津,姐姐们是“文艺宣传队”的,从小在木琴、手风琴的包围中长大,1971年,全家搬到廊坊。1976年底,刘义军迷上了吉他,之前学过二胡。刘义军的“迷”,意味着每天练习14-15个小时,10多年如一日,直到今天,他每天仍要练8个小时的琴。

 

只差10多分,刘义军高考落榜,他的父亲起初很反对他练琴。说:“你要有练琴的毅力,考研究生都没问题了。”他父亲每天早晨4点多起床锻炼,而刘义军屋子的灯光每次都还亮着,几年下来,父亲被他的刻苦所感动。

 

正是这种苦练,刘义军成了中国继歇斯之外速度最快的摇滚吉他手,早期弹奏Van Hanlen的作品,当时国内只有他能做到。他与歇斯的四指点弦更是独步江湖,此外,他还练就了左手正反向音阶上下行模进的快速交换,这是迈克尔·安格鲁(公认的世界摇滚吉他第一快手)的必杀技。以后他不断尝试在吉他上增加琴弦,是国内第一个弹7弦吉他的乐手。

 

吃方便面吃到打点滴

 

1982年,刘义军来到北京,通过朋友介绍,寄住在贝司手刘军利家中,当时刘军利在东方歌舞团工作,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当时的摇滚圈,这可算是“大款”了。整整4年多,刘义军没有工作,潜心练琴,靠“走穴”赚一点点钱,此外是家里的接济。漂泊在外,刘义军经常是买一口袋方便面,然后闭门练习,乃至因营养不良而晕厥,不得不去医院打点滴。

 

1985年,刘义军和臧天朔、王迪、刘军利等组成了“白天使乐队”,但几个月后,又不得不解散,直到1989年,他和丁武相遇。虽然彼此很早就认识,但共鸣总是在霎那之间产生的。无论是唐朝还是老五,他们因此而成了中国摇滚的传奇。很多年之后,再回头来看《梦回唐朝》,仍是一个难以超越的经典。

 

排练只能靠每个人翻遍口袋,几分钱几分钱地凑,甚至四个人一天只有一袋方便面,他们所有的乐器都是廉价产品,加起来只值几百元钱,贫穷到只剩下音乐,音乐却会因此而变得更丰厚,有时他们跑到郊外去练习,在空地上立一根树杈就开始唱。

 

1989年底,“90现代音乐会”上,唐朝演出了2首单曲,引起了全场轰动,四个拥有排球运动员身高的年轻人,他们疯狂地挥舞着长发,他们高亢、激扬的声音,唤醒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骄傲,一个对曾经盛世的自豪。每个中国人都一个关于唐朝的梦,它流淌在血液中,如今,它被摇滚彻底唤醒。

 

死磕出来的现代华丽舞声

 

1990年,唐朝乐队签约滚石唱片,1992年,《梦回唐朝》专辑发布,被称为当年“亚洲最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在德国演出的时候,德国人说:“你们不像一支中国乐队,你们肯定在日本训练过。”德国人不理解,为什么当时的中国会有如此成熟的摇滚作品。刘义军说:“这是我们死磕出来的。”德国人奇怪地问:死磕是什么?

 

直到今天,刘义军也说不清“死磕”的定义,在各方的压力中,把自己最真实的感受记录下来,这,也许就是“死磕”。

 

“今天回想一下,《梦回唐朝》是中国现代华丽舞声的开始,接近艺术摇滚。”刘义军说。

 

所谓“华丽舞声”,是指用1、2、3、5、6组成的音乐,西方的布鲁斯即属于“华丽舞声”,不同的是,它来自社会底层,是所谓“向下走”的音乐,重在探索人类灵魂的深处,是眼泪下的声音。而中国传统的舞声音乐正好相反,是“向上走”的音乐,重在人性的张扬,是积极、宽广和大气的音乐。《梦回唐朝》感动人的地方正在于此,它展现了男人的浪漫、自由与勃发的力量,令人血液沸腾,这恰好与中国人心中的唐朝梦不谋而合。

 

1994年10月,从日本国际艺术节演出回来,刘义军接受完完媒体的采访,突然想:这,是不是就算成名了?

 

真正的音乐没有风格

 

然而,唐朝乐队的道路并不平坦,张炬意外的辞世,乐队沉浸在悲痛中,骤然跌入低谷,刘义军感到无法再找到新的突破,于是他选择了离开。以后他出了《雾中曲》和《再度归来》,更深入去探索华丽舞声。然而,质疑接踵而来:“老五的风格变了?”确实,那里面没有了《梦回唐朝》的影子,在摇滚低迷的背景下,人们难以接受这种改变。

 

“风格是创造出来的概念,风格只有商标价值。”刘义军不以为然。

 

当音乐人越来越像策划人时,他们开始坚持自己的“风格”,因为风格如同商标,听众通过风格能很快认出他们,由此形成品牌效应,从而帮助乐手们最有效率地去博取名利。然而,这些还属于音乐吗?。

 

在刘义军的心中,在执着地寻找着这样的激情:一个古代老音乐家在即将弹奏古筝时,瞬间的感受。在这个时间点上,没有形式,没有风格,单纯而简单,这才是真正的音乐。在这一刻,人的全身心都连接了起来,从而把人性最简单的东西表现出来。

 

摇滚不是思想,不是歌词,不是风格,就是最简单的音乐本身,它是经历复杂的人生所流露出来的最直接的语言。

 

“这就像一个钟表,1到12,是不断增加的,但到了13的时候,就又回到1 了,又回到了原点。所以思想、观点的东西,在1-12之间,是有价值的,但超过了12,对于摇滚就是重复,没有任何价值。”刘义军的手指纤细而长,仿佛是他手中拿着的烟。

 

还想进入国际市场

 

香港唱片公司的进入,曾使唐朝乐队一度有了国际化乐队的气象,而且他们在日本摇滚市场上确实有过努力,然而,日本是一个高度成熟的市场,那里的听众不需要中国摇滚,他们只要知道中国有摇滚,就满足了。

 

在美国,提起唐朝乐队,在摇滚圈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被认为是“有意思”的乐队,毕竟,中国摇滚还不足以给外国听众带来震撼。但从“有意思”,到“很有意思”,让人真正关注你,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有生之年,我还要尝试国际市场。”刘义军说:“进入国际摇滚市场,不要有太多的观念的东西,毕竟国外听众大多数也是听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好,不需要你解释,人家自己就给你解释了,先冲进国际市场,然后才能再展开文化的东西。”

 

“我们的摇滚只是农业大国的摇滚。”刘义军无可奈何。对比去年来华的“九寸丁”等国外二流乐队,中国摇滚灯光、制作、音效都有很大差距,缺乏“包装下的震撼”,这给中国摇滚进入国际市场带来困难。

 

对于唐朝乐队新专辑,刘义军期望甚高,在他看来,每首作品都非常“好听”,在后期制作上更是千锤百炼。“你会在一些段落停下来的。”刘义军无精打采的声音此时突然充满了力量,他的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仿佛在印证着,那些激情从没熄灭,它仍在心灵的深处燃烧。

 

 

 

 

 

刘义军(老五)

身高184公分,唐朝最初组建成员之一。

中学毕业后在工厂工作,82年开始学吉他。85年不顾家人反对,上北京求教,刻苦学琴,平均每天练琴8小时以上,92年“SPIN”杂志评为“中国最伟大的吉他手”,唐朝最初组建成员之一,不只因为他的技艺出神入化,更因为他的吉他声中充满着创意与激情。唐朝一队解散后,还在摇滚乐坛奋斗,发行了《再度归来》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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