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5-17 17:23:00

重识昆虫

人类不仅要表达对昆虫的感恩之情,还要学会与昆虫共存之道。



  提起世界各地举办的电影节,电影爱好者如数家珍:法国戛纳电影节、德国柏林电影节、意大利威尼斯电影节、日本东京电影节????可是,你听说过“昆虫恐怖电影节”吗?美国伊利诺伊大学发起举办的这个电影节已有超过20年的历史了,现在成为了一项全美国关注的活动。

  伊利诺伊大学的昆虫学家梅•博兰哈姆教授是昆虫恐怖电影节的发起者,时间是在1984年3月。其实在这之前,还在康乃尔大学读研究生的博兰哈姆就有了这个创意,不过被认为不够严肃而被否决了。同样的建议,在伊利诺伊大学却得到迥然不同的反应,不仅校方热情支持,学生组织积极筹备,而且还要尽可能地面向社会公众开放。在电影节上,除了放映故事片、记录短片外,还售卖电影节的T恤,举办昆虫标本展览,昆虫绘画比赛等。随后每届的电影节也有了主题,比如,第四届的主题是“雌虫”,第五届是“蜘蛛”,第八届是“蟑螂”,第九届是“苍蝇”,十四届是“蚂蚁”,十六届是“蚊子”……从第十届开始,观众不仅能饱眼福——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马拉松式影片放映,还能饱口福——享用组织者提供的诸如油炸蜡螟、油煎蚕蛹、裹着龙舌兰虫的棒棒糖一类的“开胃”食品。

它们,被误解的一类

  在昆虫恐怖电影节放映的第一部影片就是《它们》(“Them”),讲述了一群受核辐射而发生变异的巨大蚂蚁入侵美国西南部城市的故事。实际上,好莱坞在制造虫子的恐惧方面已不遗余力:它们,是与外星生物杂交而变成秃鹫般大小,贪婪夺取人性命的蚊子(“Mosquito”);它们,是科学家培育出的专门杀死致命带菌蟑螂的新种群,然而却没有按科学家设计的那样自行灭绝,而是进化成一类更可怕的且能模仿人类行为的怪物(“Mimic”);它们,是火山喷发后从地下深处涌出并摧毁了一座城市的大蝎子(“The Black SCORpion”);它们,是给全美国带来巨大恐慌和灾难的杀人蜂,更可怕的是还在智力上不断进化(“The Bees”);它们,是导致科学家发生基因变异,变成“蝇人”的元凶(“The Fly”);它们,甚至是入侵地球的巨大的昆虫模样的太空怪物(“Starship Troopers”)……

  顺带说一句,前面提到的蜘蛛、蝎子等物种在动物学分类上并不属于昆虫,而且还是昆虫的天敌。不过虫子们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谁让这是一个“人类中心主义”的世界呢。



  博兰哈姆教授以及学生们不辞劳苦甚至是忍受“精神上的折磨”,从众多电影中挑选出的题材难道仅仅是告诉人们昆虫有多恐怖吗?当然不是。这是在提醒人们:“看看你们对昆虫的误解有多深”!

  相对于人类,昆虫更有理由为自己的种群感到骄傲。至少在3.5亿年前,昆虫就出现在地球上,比恐龙还要古老,更别提人类了。它们见证了无数曾经叱咤一时、孔武有力的动物种群走向灭绝,而它们则一直繁衍到今天,而且不断发展壮大,成为无论是种类上,还是数量上的真正的地球“占领者”。它们从无翅到有翅,从翅膀不能折叠到能折叠,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们当中有的外观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化石显示,远古的蜻蜓展翅居然有90厘米长;有的外貌并没什么大的变化,比如在古老琥珀中发现的蟑螂与你家厨房里的没什么差别。但无论变与不变,怎样变化,它们无不显示出极强的生命力和适应性。

  昆虫不仅比人类来得早,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它们还会比人类活得长。曾有科学家指出,假如没有了人类,除了三种寄生在人身上的虱子外,所有昆虫都不会受牵连,而且这些虱子也会另寻人类的近亲猩猩身上去寄生;假如有一天地球上发生了核大战,如果有生物幸存下来,那也一定是昆虫。比如通常情况下人的身体(包括骨骼)所能忍受的辐射当量剂量为5rems(雷姆),超过800rems则必死无疑。而蟑螂呢,德国小蠊可以忍受9000-105000rems,美洲大蠊的承受力则达到967500rems。

  关于人类与昆虫的关系,科学家们总结说:昆虫可以不依赖人类而存在,而人类却要依赖昆虫而生存。所以人类不仅要表达对昆虫的感恩之情,还要学会与昆虫共存之道。

蟑螂:科学家的宠儿

  1991年和1998年两届电影节的主题都是关于“蟑螂”,影节的组织者对蟑螂如此“偏爱”不是没有理由的。1997年,美国人仅在化学灭蟑上就花了2.5亿美元,当然,他们也在这一年花了同样的钱去看了电影《黑衣人》,看着大屏幕上蟑螂样的外星怪物,好像身边的蟑螂还没看够似的。

  不过,小小蟑螂的确有吸引人之处。在昆虫学家眼中,蟑螂的行为常常让人把它们和哺乳动物而不是昆虫联系起来。雌性蟑螂对后代关怀备至,堪称模范母亲。在排卵之前,就先为后代做一个“安乐窝”——在腹部形成一个类似袋鼠育儿袋的卵鞘,虫卵在里面一天天发育。雌蟑螂会一直拖着这个沉重的“包袱”,直到幼虫出世,而不像其他大多数昆虫那样排完卵后任其自生自灭。卵鞘还会分泌出跟哺乳动物乳汁一样有营养的物质来。而雄性蟑螂也承担养育后代的责任,它们会去找鸟粪吃,惟一的目的就是把珍贵的氮元素遗传给后代。

  蟑螂还作为相当完美的试验标本,为科学研究而献身。它们易于饲养,繁殖迅速;生命周期短,可一年之内完成四代;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处于假死状态,随时备用;从德国小蠊到美洲大蠊,型号大小齐全;而且,用它们做试验不会引起动物保护者们的抗议。

  神经生物学家更是偏爱蟑螂甚于白鼠。蟑螂对一丝微风或化学气味都十分敏感,这是它们触须具备的独特功能。研究蟑螂逃脱行为的科学家发现,往蟑螂身上吹风,它们50毫秒内就会开溜。触一下蟑螂的触须,它们在20毫秒内就会逃跑。相比之下,人类脑部通常需要200毫秒才能对刺激产生反应。这种触觉敏感性,加上它们的神经细胞都比较大,使得蟑螂成了科学家研究神经细胞机理的理想标本。甚至蟑螂的头被割下后,在12个小时内,它仍然可以存活,并对外界的变化作出反应。

  看来,我们对蟑螂真应该抱有一份敬佩之心了,不过就此要给它们摘掉害虫的帽子还不大现实。在世界卫生组织的与人类接触的害虫“黑名单”上列有十种蟑螂,它们携带并传播病菌,被认为与人们哮喘、过敏、皮肤瘙痒等症状的发生有关系。为了把蟑螂从人们生活中彻底消灭掉,人类采用了各种各样的灭蟑大法,从原始方法用鞋底踩——有人计算出,得对蟑螂扁平的身体施加29.4牛顿的力——到使用杀虫剂这类的化学武器。还打起了“间谍战”,也就是派个人造机器蟑螂到群居蟑螂内部卧底,利用相似的化学语言打消蟑螂的“怀疑”,进而改变其“集体行为”方式,比如说把蟑螂从阴暗处引到光亮处。最绝的是基因手段,昆虫学家已经发现并成功复制了负责蟑螂繁殖的基因,它只存在于雄性成熟蟑螂体内,控制荷尔蒙的产生。如果能够找到荷尔蒙的抑制剂,就能阻止蟑螂的繁殖。在找到并实施真正安全有效的方法之前,人们还不得不继续与这种地球上最聪明而顽强的小东西周旋下去。

  除了赖在家里的讨厌鬼外,地球上已发现的4000多种蟑螂则是生物多样性不可或缺的一环。现在一些“前卫”人士开始培养对蟑螂的“感情”了——养只蟑螂做宠物。事实上,有些蟑螂的颜色是非常漂亮的,有深红色、嫩绿色、奶白色、宝石蓝色等。最常被当作宠物养的是一种手掌大小的原产于马达加斯加的“巨型嘶声蟑螂”,它会从胸腔发出一种嘶嘶的声响,以吓退天敌。还有一个原因是它的身上披有一层盔甲样的角质层,摸起来不像一般蟑螂那样“油乎乎”的。蟑螂爱好者声称,它们不会像猫、狗一样把屋里搞得一团糟,也不会像叽叽喳喳的鹦鹉那样烦人,它们比你想象得要干净,而且出去度假时也不必记挂着它们。怎么样,准备尝试一下吗?

害虫?别乱扣帽子了

  对虫子们歌功颂德,并不是否认其有害的一面,比如,人类传染病中的约4/5是由某些昆虫传播的,每年有1/5的农产品被害虫毁掉。问题是“害虫”与“益虫”之间,甚至包括对人无利害关系的昆虫,往往并无绝对界限,可以相互转化。

  以苍蝇为例,它在一般人眼中绝对是肮脏的害虫,而在有些地方却被视为干净的益虫。比如在澳大利亚,由于整体生活水平提高和环境卫生措施得当,苍蝇再也找不到原有的肮脏的孳生地,不得不改换门庭,往来于草原、牧场、农田、林区之间,吸食花蜜,植物汁液,传授花粉,进化成了有益昆虫。现在,澳大利亚的无菌苍蝇成了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大学、科研机构甚至钓鱼爱好者都纷纷订购。在世界许多国家包括中国,都建立了苍蝇养殖场,从蝇蛆中生产优质蛋白质。未来人类蛋白质来源的重要途径也许就靠它们了,怎能再把它们叫做害虫呢?

  从生态进化论看,有的昆虫之所以变为害虫,是因为人类打破了自然界的生态平衡。人们早就发现,某种昆虫大爆发,并成为危害严重的害虫,只是发生在大面积单一树种,或大面积单一作物的地方。在未受干扰的森林、荒漠、沼泽地等荒野地区,害虫爆发的情况是罕见的。因为这里各种生态因素相互作用相互制约,不会出现某一个物种处于支配地位的情况。

  所以,在给害虫扣帽子之前,人类首先应该审视自身对自然界作了什么,毕竟在地球上,只有人类具有改造自然的能力,只有人类有可能联合其他物种对付某一物种,同时也只有人类能够为弥补已失去平衡的自然而做些什么。

  昆虫的启示

  象虫能在飞行中参照周围物体以确定自身飞行速度,飞机对地速度表就是根据这个原理制成。

  能一次拍上千张照片的“蝇眼”照相机是模仿苍蝇的复眼,苍蝇的复眼有4000多个小眼,呈蜂窝型结构。

  苍蝇嗅觉灵敏,能立即把气味刺激转变成神经电脉冲,气味不同电脉冲也不同,人们据此制造出气体分析仪,用于分析飞船座舱中的气体成分。

  蜜蜂凭太阳确定方向并能对太阳方位的变化进行时间校正,偏光罗盘就借鉴了蜜蜂的导航本领。

  双翅目昆虫除翅膀外还有一个控制平衡的平衡棒,是天然的导航器官,仿此制成的陀螺仪解决了飞行器在高速飞行时出现翻滚和倾斜的难题。

  蜻蜓透明翅的前端有一小块翅痣,能保证其飞行中的平稳,人们照此在机翼上增加平衡锥锤,解决了飞机的振动问题。

  模仿蝴蝶翅的鳞片,为人造地球卫星设计出一种自动控温系统,解决了航天中一大难题。

  装甲车的履带是依据蝶蛾幼虫的爬行方式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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