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废墟－读《伟大的博弈》有感

近期在看《伟大的博弈》，该书详尽描述了全球金融中心华尔街的形成及演变历史。书中一位人物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就是华尔街的缔造者－汉密尔顿，时任联邦政府财政部长。某种意义上，恰是汉密尔顿与其对头及双方继承者在长期的博弈中成就了美国今天的全球金融地位。这位“反面人物”我们也都熟悉，他就是独立宣言的起草人，美国第二位（第三届）总统杰斐逊。这二位都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开国元勋，他们不同的理念和他们之间的斗争对美国这个当时还处于襁褓中的新生国家的发展路径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也影响了华尔街的未来。汉密尔顿扶持和鼓励商业活动，强调政府在建立金融体系和维护经济秩序中的积极作用。而杰斐逊则憎恶投机，他把纽约称为"人类本性堕落的大阴沟"。在此后绵延数百年的北美金融史中在每一个重大事件中，你都会看到他们各自的追随者们在捍卫着这两种不同的理念，在这些人的身上，你依稀可以看到汉密尔顿和杰斐逊的影子。正是通过这种博弈，伴随各方力量的消长，华尔街，甚或美国的金融体制在不断试错中，跌跌撞撞地成熟完善，直至今天这一进程仍在继续。

 

让我感慨的是在中国几千年的悠久历史中，我们并不乏汉密尔顿似的人物，如汉代的桑弘羊，唐代的韦坚、刘晏，宋代的王安石，元朝的阿合玛、桑哥、卢世荣，和明代的张居正。他们都想提出新方案，借经通之略，达到无需加赋而扩大国家财政税收数字的目的，但却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丢掉身家性命不说（惨些的还被灭族），还背个聚敛之臣的历史骂名。他们的倒台路线也都相似：先从纯技术问题开始，经过庭辩折书，演变而为道德问题。一旦失去道德制高点，苟活已不可得，况论政经思想。相比之下，第6届美国总统约翰·亚当斯这样形容汉密尔顿：“一个苏格兰小贩的私生子”，但这却并没有割断后者一系列金融理念的实施、推广和延续。

黑格尔曾简洁明了地评价中国：“中华帝国是一个神权专制政治的帝国……个人从道德上来说没有自己的个性。中国历史从本质上来看仍然是非历史的：它翻来覆去只是一个雄伟的废墟而已……任何进步在那里都无法实现。”在存在无法避免和克服的结构性无知的情形中，博弈可能是我们作为整体最智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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