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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个人原创,多年人生历练参悟及勤奋学习所得,理论与实践的双向智慧升华,个人知识产权,资版必究。

静请期待,不才三余陆续撰之。

1,对于年轻人和年轻的企业来说,必须做好两件事:一,要立常志,而不要常立志;二,不要光想得激动,而要做得扎实;唯有如此人企,方能真正成功。

2,凡人与伟人只有一字之差:凡人在知,伟人在行;凡人知常不行,伟人知行合一也。

3,管理对于个人和企业家来说,其作用和价值颇类似信仰......

2008-4-30 20:45 | [原创]奥林匹克之火

奥林匹克之火

它熊熊燃烧的烈火
燃起又熄灭,
象少女圣洁的身体
倏忽展开又倏忽关闭;
2700年来,从不间断,
每次间歇,四年周期。
(公元前776年,
在奥林匹克召开第一届奥运会,
但在此之前,
在古希腊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
直到现代一群人经过慎重研讨,
将它从卫城高耸的雅典
传递到了本已衰老不堪
但突然英气勃发的帝国之都北京。

据说,当来自不同国度的人
那一天在那又唱又跳,
有人跑掷标枪,有人旋甩铁饼,
战争因他们而停止,
怨愤因他们而暂平,
葡萄酒和面包,被装在银盘子里
端给昔日的仇人;
那一天送给他们的还有
那一个个万众瞩目的荣耀
和经激烈争夺而分外闪亮的奖品。

那一天人们卸下了甲胄,
刀枪和马粪丢在了一起。
疲惫的人们相互拥抱,
杀父仇人也不再把对方的眼珠盯紧。
和平的少女
从流落之地安然归来,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铁血杀戮不过是一场人类玩笑或梦境;
仿佛诺亚方舟放出的那只鸽子
又一次如期归来,
口含干燥绿色的橄榄枝,
给幸存者带来洪水已退的音讯。

我因而从北京的城楼遥望窗外,
无数黄昏的翅膀正向高空云集;
广场上正穿过一群求学的少年,
厨房里正播撒出家和爱的香气。
丰盈无语的圣火啊,
愿你多多照耀这神秘的国家,
一如照耀你那光荣的发源之地—
这里有着肥沃富饶的土地,
这里有着星布善良的人民;
它默默坚守亚洲的桥头,
形状酷似东方报晓的一只雄鸡。

光照百代人生的圣火啊,
愿你燃烧得愈加饱满强劲,
欣然吸纳这
无穷无尽的央央大国气息;
从非洲到亚洲,从亚洲到大洋洲,
从大洋洲到南美洲,
从南美洲到北美洲,
从北美洲再回到欧洲,
你将如那天上的信使奔波劳累,
却又处处象归家之子那样
一次次回到灵魂应许之地。

当人们再次打开门窗,
和平的少女啊,你必将耀眼光辉
遍撒这孤悬宇宙的蔚蓝行星—
它是我们共同的地球,
雅典人在这里成长,
印第安人在这里生息;
少女在这里出嫁,
雄健英俊的太阳神
惠赐给我们如下珍宝:
四季,群山,河流,
万物,居所,和光明。

2008-4-24 18:38 | 战略三层面

战略思考三层面
有效的企业战略性思考需具备这样三层面的特性,“视角多元性”要求拓宽与提升“当下”战略分析的角度与维度,“影响跨期性”涉及战略管理过程的“时序”关联,“层级互适性”阐明现实战略“建构”需兼顾解构与综合两方面的要求

企业战略主要研究面对市场竞争,企业经营优势或实力的构建问题,试图弄清造成不同企业之间经营业绩差异的影响因素,解答企业“做什么、如何做、由谁做”这一战略中心命题,通过个人与组织的“当下”主观努力,把握企业“此前”与“此后”的内在演化关系根据这一要求,为进行有效的企业战略性思考,既要立足当下,注意视角多元性;又要兼顾时序,重视影响跨期性;还需关注建构,满足层级互适性在这里,“视角多元性”要求拓宽与提升“当下”战略分析的角度与维度,“影响跨期性”涉及战略管理过程的“时序”关联,“层级互适性”阐明现实战略“建构”需兼顾解构与综合两方面的要求

视角多元性

视角多元性要求在探讨战略管理时,时刻注意从不同角度与维度考察问题显然,一个没有建立在多元视角思考基础上的战略,在思路上很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要么管中窥天,以偏概全,自以为是;要么不知变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样在旁观者看来,就显得似乎有点固守己见,执迷不悟为实现多角度观察,必须先分清视角与见解的关系考虑到不同的个体受其人生经历与环境等因素的综合影响,很容易基于各自不同的观察角度,对同一事物得出不同的观察结论尽管在进行战略分析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声称要客观,但考虑到客观事物千变万化,到底如何解释以及选择哪些来作为制定战略的依据,最终很大程度上还是由人来主观决定的所以,注意到现实中存在的这种个人观察角度的主观性,在处理人们之间所存在的不同观点分歧时,关键在于弄清各自观察角度与出发点的差异,也就是导出结论的前提假设有些什么不同,而不要随意地对基于不同前提所导出的互异结论,进行简单的直接对错划分

许多事物是可以从多个角度观察的,这些角度以及相应所得到的局部观察结论之间,实际上不存在所谓的对错优劣之分,它们相互补充才可描绘出事物的完整特征在现实战略决策中,每个参与者实际上都具有自身特色,代表着一个不同的观察角度,如果不允许不同看法的存在,或者强行对这些不同看法做对与错的划分,就很容易在决策者内部造成互不服气或者相互矛盾的现象俗话说:“此人之肉,彼人之毒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战略思考上的多角度观察,就是要从局部、个别的角度转变到全局、整体的观点上来,惟此才有可能考察组织的全面发展问题应该说,这种观察角度的变换,实际上并没有改变客观事实及企业资源本身,但是却有可能起到这样的作用,这就是通过改变人们对事实及资源的认识与看法,引发工作态度、思路及行为的变化

战略的多角度观察,不仅要站得高、看得远,更要看得透、想得清站得高,但是如果看不清或看得稀里糊涂,还是不能解决战略问题的而要做到看透想清,必须提升战略思考的维度战略管理涉及整个企业、内外环境等多种因素的作用,除非能够站在更高的层次上,否则可能连“到底问题是什么”也弄不清在这里,如果将企业战略比喻为“大象”,仅仅采取盲人摸象的办法,试图利用解剖刀去了解大象的结构,从而获得大象的整体认识,是根本不可能的显然,认识作为生命过程的整体大象,仅靠两维的触觉或者三维的解剖,而不对大象的功能进行整体的动态跟踪考察,也就是缺乏时间维度信息,是不可能从功能与结构两个层面真正把握大象的本质特征的

当然,这里需要说明,很多情况下,人们看不清企业战略这头“大象”的本质,其原因主要不在于眼力问题,而在于所处的位置与所站的地方有问题正如作为假想的一维空间中的动物,由于受自身一维认知能力的局限,是不可能看到也难以理解二维空间的现象的如果人们事先不知大象为何物,只凭两维触觉,要想形成立体大象的完整概念,这也是不太可能的,因为不睁开眼睛,人们很难判定是否真的摸到了大象,还是压根儿就只是一头健硕的水牛所以,突破认识论上的局限,必须采用高维度的分析视角与方法,以跳出原有观念的局限人们经常说“位置决定脑子”,“吃哪家饭说哪家话”,就是受到了部门利益与观念的严重制约坐井观天,视角局限,是由于人们坐在井底,而不是坐到井圈上,或者干脆跳出井圈,爬到山顶,登高远望

在现实中,妨碍战略决策者正确观察的还由于其中的许多人戴着有色变形眼镜,无法穿透情感上所存在的烦恼障与理智上所存在的所知障,从而限制了自身对于内在心理及外部现象的观察感知能力(参见郑石岩:《清凉心、菩提行》,文化艺术出版社,1998年,第32~55页)在这里,所谓的“烦恼障”,主要是指受情绪与情感的主观影响,妨碍了对于不同观点和信息的有效理解;“所知障”是指以一己之见为绝对真理,从而导致无意之中的抗拒学习,在理智与知识上难以突破现状束缚必须看到,强调战略思考的视角多元性,其主要目的在于认清战略的高度时空与情境依赖性,关键在于突破情、理两方面的认知障碍,从而获得关于战略所涉人、事、物的适当知识

影响跨期性

企业战略性思考的第二方面是“影响跨期性”,也就是平衡处理时间过程中的眼前生存与未来发展的关系如果将企业看成是一个生命有机体,则所谓的影响跨期性,就是指不仅“当下”要活,而且“此后”也要活,从而实现当下与此后皆活任何今天的战略行为都必须在考虑一时一刻有效运作的同时,顾及其对于企业此后运作的潜在影响对于战略思考的影响跨期性所提出的这种平衡长期与短期关系的要求,有一个形象的比喻,这就是医院对于危急病人的救治处理一方面,为从根本上医治好该病人,医院需要设计周全的手术抢救方案;另一方面,不能放弃常规的紧急抢救工作,以确保患者病情稳定与恢复,最终能够经受得住手术过程而一旦紧急抢救工作失败,则进一步的手术方案也就自然失去其存在意义

许多企业重视新产品开发,并将此看作是一项战略性任务但在实际操作上,由于过分强调产品创新,将摊子铺得太大,致使短期内实力消耗过甚,结果没有等到新产品开发成功那一天的到来,企业就已支撑不下去了这里的关键是,在考虑进行新产品开发时,企业现有的产品组合有没有能力与实力支撑到其成功那一刻,因为新产品开发成功并得到市场认可是需要时间的,这一过程考验的是企业的耐久力实际上,尽管加强人才培训、提升市场占有率、改善顾客服务等措施对企业发展可能具有长效影响,但却都会对企业的短期减支增收形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压力也正是从这种意义上看,可以认为战略真正体现的是一种耐久力当然,对于战略的这种跨越不同时期的考虑,其中提到的耐久力所涉及的时间跨度到底有多长,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尽管关于什么是长期,人们对它的理解是模糊的,其含义会因人、因环境等情况的不同而异例如:在企业战略考虑方面,对于一位任期只有两年的经理,如果要求其在任期内有显著的业绩表现,则他所能做的最长期的打算也许不会超过两年而对于一个刚刚创业的年轻企业家来说,长期的含义可能至少会涉及十多年但不管怎样,作为企业战略,如果丝毫不考虑影响跨期性,就有可能导致企业时序行为的混乱其中极端的情形就是只顾眼前、不顾未来,缺乏前瞻、恣意妄为,结果导致企业经营朝兴暮衰、大起大落

正是由于对长短期时间跨度的界定存在着这种不确定性,在判定一个行动是否具有战略影响跨期性特点时,可以采用这样的观点这就是只要人们在采取“当下”行动时,考虑了这种行动对于“此后”的影响,就认为这种行动设计隐含兼顾了影响跨期性,具有某种事实上的战略特性,而不管这里提到的“当下”与“此后”之间的实际时间跨度到底有多长对于这一点,正如梅纳德•凯恩斯最著名的格言所指出的那样:“在长期里,我们大家都必死无疑”如果生命都已终止,还有什么战略呢?从这个角度看,似乎再长期的战略思考也难以超越人的生命,毕竟人换事迁,战略也需重新考虑尽管就实际的企业组织而言,它不同于纯粹的个人,可能具有一定的超越个人的前赴后继性质,但还是需要解决不同经营者之间的代代相传问题为了突破个人生命有限性对于人类行为短期化的影响,各种宗教都提出了自己的有关来世信仰体系,试图建立更为长期的连续的人生行为模式显然,对此如果引导得当,是有可能进一步拓宽人类战略思考的时间跨度,从而使其行为更具长期合理性的

关于战略的影响跨期性,在此还必须说明,既不是考虑的时间跨度越长就越好,也不是想长期就一定能够做到长期特别是在面临不确定环境时,战略更多地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也就是事先只需确定大致方向,而在实施过程中则随时根据变化了的情况进行动态调整,这意味着此时战略考虑的时间跨度,相对来说比较短企业所面临的环境越是不确定,就越需要高层领导共同参与战略决策的制定,而不能仅由专设战略发展部门作为例行公事般地制定了事对于极度动荡的环境,有人甚至认为不可能制定战略严格地说,在环境多变、剧变的情况下,战略重点将更多地转到企业内部对于外部环境的动态学习、适应、调整能力的培养上

层级互适性

 

 


现实企业经营所面临的常常是不断变化的环境,所以,除了“视角多元性”与“影响跨期性”外,战略思考还必须兼顾“层级互适性”,这是战略思考需要考虑的第三方面因素这里的“层级”是指管理组织体系中所存在的等级层次,“互适”指的是同层次各主体以及不同层次各主体之间所存在的功能与结构的内在联系根据“层级互适性”的要求,有效的战略必须能够应对复杂性,具备从局部看整体的洞察力,切实解决好现实管理中所面临的内外部多层次关系处理问题首先,企业作为整体存在,在其内部可以对战略中心命题进行逐级分解,但必须注意保持各层次间的纵向与横向的相互匹配性第二,企业作为社会整体的构成细胞,需要与外部大环境保持稳定的良性互动关系,才能真正做到稳者生存、适者生存第三,互适性实际上所反映的是企业对于内外部各种要素变化的敏感性与响应性,这是企业应因不确定变动的生存法宝

考虑战略的层级互适性,特别需处理好做事与做人的关系从企业生命周期来看,在其发展的初期,往往是企业家身先士卒,领着全体员工做事而当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开始出现职能分工,企业家需考虑如何用人、如何授权、如何激励等问题,此时决定企业成败的关键将是能否培养一支优秀的干部与员工队伍也就是从做人入手,通过做好人的工作,实现做好事的目的所以,体现层级互适性的要求,企业战略必须将人看作是一个能动主体,注意做好一个个带有自身特色的人的工作,这种以人为中心的战略,与以制造产品或提供产品及服务为中心的见物不见人的做事战略相比,显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将人看作是一个能动主体,有必要思考企业与人生的根本存在价值与意义,关注人的心态及其对于行为从而对于业绩的影响积极的心态,坚定的信念,如果坚持不懈地做下去,结果将有可能创造出非凡的业绩因为,人的不断努力的投入精神可能会改变环境,并在努力探索中增强自身实力,突现出更具雄心壮志的使命目标,最终在无形之中为自身及企业拓展出更大的发展空间如何营造能够促进这种良性互动的氛围,破解事关企业生存的战略密码,以便开发这种与人的意志力相关的心理潜能,为企业发展提供持续的创新动力,这是考虑企业战略的层级互适性要求所必须关注的重点所在

综合以上讨论,可以认为:一个能够付诸实践操作的战略,如果不满足以上三层面的要求,至少不能称为一个真正的战略,因为它在思考逻辑上存在漏洞,也就是更容易出现忽视构成有效战略分析基础的一个或多个方面要素的情况当然,考虑到以上三方面要求的体现,往往带有个人主观选择的色彩,基于不同的主观选择可能导出不同的战略结论所以,不同的战略研究或决策者之间,在进行相互交流时,关键是要先清楚各自的陈述都是基于怎样的主观前提假设否则的话,只是就事论事地讨论各自结论的对错不同,可能会引发许多无谓的争论因为引起分歧看法与争议的真正根源,常常在于隐含的主观假设而不在结论乃至结论推导过程所以,进行战略研究必须关注此类主观假设,寻求切实有效的途径,通过战略研究与决策者的自我超越,突破此类假设对于战略思考的局限

2008-4-12 23:37 | 宝钢战略分析

宝钢战略分析
作者: 赵春阳 钱 峰 李思琦

 

 

 

  

一、宝钢战略选择分析:做大还是做稳

2007年,宝钢最新的战略目标定位为:成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和强大综合竞争力、备受社会尊重的、“一业特强、适度相关多元化”发展的世界一流的国际公众化公司,成为世界500强中的优秀企业。
为此,宝钢确立了“一二一”的战略思想。一条主线:围绕“规模扩张”这一未来发展的主线。两个转变:从“精品战略”到“精品+规模”战略的转变;从“新建为主”到“兼并重组与新建相结合”的扩张方式的转变。一个落脚点:大力提升宝钢综合竞争力,引领中国钢铁行业发展。
宝钢设定了如下的具体目标,力争2012年形成8000万吨的产能规模;销售收入达到500亿美元以上,利润总额50亿美元以上;钢铁主业综合竞争力进入全球前三强,进入世界500强200名以内。
宝钢设定这样的战略目标,不禁引起了我们两方面的思考:第一,宝钢多年来一直坚持以建设精品基地为主导的稳健经营策略,这次为何突然向“精品+规模”转变?即宝钢面对“做稳”还是“做大”的战略选择时,为何更倾向于“做大”?第二,宝钢目前只有2000万吨的规模,到2012年实现8000万吨,相当于要在5年内再造3个宝钢,宝钢为什么如此急于扩张?采取这样的激进快速规模扩张战略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1.规模经济驱动
钢铁企业的规模经济特征是十分明显的。钢铁企业规模经济产生的根本原因是设备的大型化。随着炼铁、炼钢和轧机设备的大型化,一个企业的经济规模也在扩大。由于单体设备的不可分割性,任何生产设备和生产活动只有充分发挥设备的效率才能获得效益最大化和费用最低化。通过规模整合,集中资源,能够实现生产装备的大型化和扩大企业规模;通过技术进步和工艺改进,能提高企业生产效率并减低企业的采购成本、研发成本,从而提高企业的竞争力。
大规模企业有利于提高企业技术和管理水平。主要是因为生产规模扩大的同时,必然会伴随着人才和资金的积累,从而更有条件引进新技术,改进管理体制,从而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任何一个企业都不仅面临着国内同行的竞争,而且面临着来自国外同行的竞争。为保持和扩大市场份额,钢铁企业必须保持国际竞争力,而规模效益是降低成本、保持竞争力的有效途径之一。
2.定价能力和话语权驱动
铁矿石等主要原材料已经成为钢铁企业的战略资源。2005年,中国进口的铁矿石涨价71.5%,更让人们意识到铁矿石作为国家重要战略资源的重要性。尽管世界铁矿石资源十分丰富,但优质的铁矿石却集中在巴西、澳大利亚、印度等极少数国家。中国、日本、韩国等钢铁企业每年都需进口大量的铁矿石。
从波特五力模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铁矿石供应商强大的谈判议价能力,他们掌握着钢铁商的战略资源。国际铁矿石供应商与需求方不是处于对等地位而是处于失衡状态。具体说,就是两者的集中度水平不一样。作为上游产业,世界铁矿石产业集中度水平高,CVRD、BHP等前三家供应商几乎垄断了全球的铁矿石海运贸易量,集中度水平Cr3接近于80%。而需求方,全球各个钢铁企业却力量分散,前五大钢铁商(安赛乐米塔尔、新日铁、JFE、POSCO、宝钢)加起来的钢铁产量也只不过占全球的18.8%,集中度水平CR5=18.8%。这就造成了单家钢铁厂商在国际原材料市场上话语权不足的问题,因此,无法形成公平、对等的铁矿石谈判定价机制,导致了近几年铁矿石大幅涨价的结果。在铁矿石长期协议价格谈判的25年历史中,仅有2002年价格下跌2.4%,近几年分别上涨18.6%、71.5%、19%和9.5%。
从中国钢铁业来看,尽管中国是世界第一产钢大国,进口铁矿石需求量全球最高,但低产业集中度的现状,限制了国内钢企在国际市场的议价能力,在铁矿石的采购价格上,被BHP、CVRD等矿产公司牵着鼻子走。换个角度说,尽管中国钢产量全球第一,但单独挑出任何一家钢铁企业(包括宝钢),都没有韩国、日本的钢企规模大,更不要提安赛乐米塔尔这个巨无霸了。可以说,从产业链的最上游开始,宝钢就处于竞争劣势。
另外,尽管目前中国是世界第一大钢铁生产国、消费国和出口国,但是中国钢材定价更多的是追随国际钢铁市场价格。通常国际钢材价格比国内钢材价格高出100~300美元/吨。在国际钢材定价中,宝钢也处于相对的劣势或从属地位。
从下游产业来看,全球前5大汽车制造厂占了全球汽车生产量的50%左右,而全球前5 大钢铁企业的产量仅占全球产量的18.8%,宝钢仅占1.8%。规模的提升,也有助于提高宝钢对下游产业的定价能力。
如果宝钢达到规划中的8000万吨规模,那么宝钢在产业链中的话语权将大幅提升,在与巴西、澳大利亚铁矿石供应商谈判过程中的议价能力将增强,可以比较有效地控制战略原材料的成本,避免钢材价格、利润等方面的波动。在国际市场里形成与安赛乐米塔尔、POSCO、新日铁等的寡头竞争局面,并稳固自己在国内市场的领头羊地位。随着规模扩大带来的成本控制力的提高,宝钢将有能力为下游客户提供结构更丰富、价格更低、附加值更高的钢材产品,从而为客户创造更多的价值。
3.市场力量驱动
理论上,思德格勒认为公司的规模扩张可以增加对市场的控制力。首先,通过并购同行业企业以减少竞争者,扩大优势企业的规模,优势企业增加了对市场的控制能力,从而导致市场垄断。其次,即使不形成垄断,由于并购扩大的规模效应也将成为市场进入的壁垒。
从国内钢铁行业来看,2006年我国粗钢产量规模超过500万吨的企业高达21家,其他中小规模的厂家更多,充分说明了我国钢铁业集中度低的现状。如果宝钢选择合适的钢厂作为并购对象,从而以并购战略实现公司规模快速扩张的总体战略,这将提高宝钢对国内市场(尤其是对区域市场)的控制力。如宝钢并购八钢,就大大提升了对国内西北市场的控制力。
4.行业竞争驱动
目前,国际钢铁业正逐步步入寡头竞争的时代。现代国际钢铁产业发展的过程,同时是一个收购兼并的过程。国际钢铁工业通过兼并重组,产业集中度进一步提高,钢铁企业的规模进一步增大,这已经成为国际钢铁工业的发展趋势。

 


 

从上表可以看出(资料来自《世界钢铁数据》),宝钢的国际竞争对手,规模都比宝钢大很多,尤其是安赛乐米塔尔的规模是宝钢的五倍多,这个钢铁巨人简直可以说是靠并购起家的,它先后收购了美国内陆公司和ISG钢铁集团,又并购了世界第二的安赛乐,并且其并购步伐仍未放缓,可以预见安赛乐米塔尔一家独大的局面将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得以维持。其他各个竞争对手也不肯落后,纷纷酝酿并购和重组,其规模正不断地扩张。面对这样的竞争形势,从博弈论角度说,宝钢必须跟进,否则就会逐步丧失市场地位。
可见,愈来愈激烈的市场竞争,竞争对手的扩张战略,新的竞争格局,也驱使宝钢无法单纯依靠原来的“稳健经营与精品基地”战略,必须采取快速的规模扩张战略来应对市场的变化。

  

二、宝钢战略实施分析:自制还是并购

从战略理论角度讲,公司战略有两个核心任务:做什么、怎么做。
快速规模扩张(力争2012年形成8000万吨的产能规模)是宝钢想实现的战略目标,那么通常宝钢有两种途径可以实现这个目标:自制(投资建自己的新厂)或并购(并购现有竞争对手)。其实,自制或并购(make or buy)是很多企业多年来面临的战略选择。
自制和并购各有优缺点。
自制有助于实施一致的质量管理体系,便于实施集权式管理。但回报周期长、资金平衡压力大。从现实来看,日本的公司多采用自制的策略。比如,日本的丰田汽车公司和日产公司,当时为了实现进入美国市场和全球扩张的目标,采取了自制即在美国市场建自己的新厂的方法,丰田和日产公司的这种做法,确保了日本汽车公司全球一致的产品质量控制。餐饮行业,麦当劳和肯德基也采取了自制的模式,通过自制扩张的途径,遍布全球的快餐店,其食品的口味保持了高度的统一。
并购不仅可以让公司以最快速的方式实现对目标市场的渗透,从而利用现有的客户群和销售采购渠道,也可以实现优势互补,资源配置优化,提高市场主导力,降低经营风险,以及有利于产业结构整合和优化等。但并购也面临着并购方与被并购方在管理、文化等方面的矛盾冲突、集中式管理困难等问题。在现实世界里,企业通过并购的策略来提升竞争能力达到公司战略的例子有很多,比如船运行业里原排名第一与第二的马士基与铁行渣华的合并,石油行业的埃克森与美孚的合并,钢铁行业安赛乐与米塔尔的合并,这些巨头间的合并实现了物流、石油、钢铁等领域的寡头垄断格局;欧莱雅在中国市场并购了羽西、小护士两大本土品牌,不仅提升了其市场占有率,也以“消灭”竞争对手的方式,提高了在中国市场的控制力。
那么,对于宝钢而言,要想实现规模快速扩张的战略目标,究竟该采取何种策略?宝钢选择了自制加并购两条腿走路的模式,即围绕“规模扩张”这条主线,包括摒弃了一直实行的“精品战略”,而采取了从“精品战略”到“精品+规模”战略的转变;摒弃了原先的“完全靠新建为主”的扩张方式,实现从“新建为主”到“兼并重组与新建相结合”的扩张方式的转变。下文将分析宝钢必然采取“以兼并重组为主、新建结合为辅”的战略,即宝钢以并购战略作为主导的驱动力。
1.公司战略决定并购战略
公司战略是从公司整体层面出发(corporate level)阐述公司的核心价值观、愿景与整体战略目标,是公司所有经营活动的目标指导,是所有业务经营活动(business level)的出发点。而各个职能战略(function level),包括营销、创新、财务、人力资源规划等战略都是围绕着公司战略这个核心目标而定的。宝钢到底应不应该采取以并购战略为主导的策略是由宝钢的公司战略所决定的。
三角战略模型(Delta model)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宝钢的整体战略定位。
通常,公司有三种不同的战略选择(strategy option):最优产品战略(best product strategy);整体客户解决方案战略(total customer solution);系统锁定战略(system lock-in strategy)。
最优产品战略是传统而典型的竞争形式,公司通常靠产品本身吸引顾客,低成本和产品差异化是两种常用的策略。大部分的公司处于这种竞争战略定位。
整体客户解决方案战略与最优产品战略相反,这种战略不再聚焦于产品,而是更多地去关注客户的需求,致力与客户建立稳定的关系,并将公司的价值与客户的价值绑定在一起。很多服务型的公司都处于这种战略定位。
系统锁定战略则更广泛些,它将公司本身与客户、供应商、关键互补者都包含在内。互补者是指也为客户提供其他产品和服务的公司。微软公司是实施系统锁定战略的典型代表,而因特尔公司则是其互补者。

 

 

 

 


 

三角战略模型:宝钢的战略定位
如上图所示,在三角战略模型里,宝钢的战略定位介于“最优产品战略”与“整体客户解决方案战略”两者之间,并靠近“最优产品战略”的位置。一方面,宝钢作为传统的制造业公司,主要的产品和服务都围绕钢铁主业,热轧板卷、冷轧板卷、钢管、线材、不锈钢与特殊钢是宝钢的核心产品,宝钢多年来奉行的“钢铁精品战略”使得宝钢在冷热轧板卷(包括汽车板等)这些高附加值产品上处于领先地位,其产品质量和技术含量都优于国内竞争对手,同时,宝钢又针对不同类别的产品,分别采取了低成本和差异化的竞争策略,可以说宝钢的战略选择是以“最优产品战略”为主的。另一方面,宝钢也逐渐认识到了更深层次了解客户需求的重要性,通过在一汽、上汽等用户厂内建立仓库的插入式服务、大客户指定专业服务代表、快速质量异议处理、按周交货等个性服务,与客户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而且宝钢也逐步把用户也整合进自己的产品研究、设计与生产体系,按照客户的要求来组织生产,为客户度身定做产品,并与客户建立战略联盟,成立合资公司等,这些都彰显了宝钢的“最优产品战略”与“整体客户解决方案战略”相结合的战略定位。在宝钢的这种战略定位框架下,结合宝钢所处的内外部环境与公司自身优劣势,宝钢为了完成公司远景规划与公司战略目标,必须采取以“并购为主、自制为辅”的快速扩张战略。
“SWOT匹配测试法”(SWOT fit test)可以帮助我们来理解这个公司战略决定并购战略的过程,下表展示分析了宝钢应将并购战略作为主导战略的原因。


由于目前宝钢具备较强的内部实力,不仅生产经营情况良好,而且具有充足的现金,以及管理、技术、人才方面的优势,“优势”强于“劣势”;同时,目前钢铁行业大发展的总体环境,不断增长的市场需求,外部环境很有利,可以说“机遇”多于“威胁”。所以,内部资源充足、自身实力较强的宝钢,应该采取“快速增长型的战略”来充分掌握有利环境提供的发展良机。如下图所示。

 

 

 

 

 

 

可见,宝钢快速规模扩张的公司战略,自身的能力,外部市场环境等几方面共同决定了宝钢应采取“并购为主、新建为辅”的经营战略。
  2.宝钢实施并购战略面临的问题
  尽管宝钢实施并购战略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但我们也要意识到在并购战略实施过程中可能面临的困难和问题。
 (1)各级政府间的利益协调
 目前我国所进行的并购与重组,由于很多都是政府主导的,加之钢铁企业多数为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企业,所以重组基本上都是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之间资产的划拨调整模式。因此协议转让股份和国有企业之间无偿划拨会成为主要操作方式。而无论是协议收购还是无偿划拨,中央和地方政府行政力量对钢铁企业并购的干预都很大。所以,国内钢铁企业间的并购实质上就是一个国家和地方政府利益协调的过程。
 并购战略实施所面临的问题之一是“管辖关系”,税收的分割问题比较复杂。我国国有资产管理体制实行“统一所有、分级管理”的模式,名义上都是国有企业,实际上已分割为中央国有、省属国有、市属国有。这些钢厂既有中央企业,又有省属市属企业。如果宝钢想并购他们,必须妥善解决利益分割的问题。重组后税款到底该怎么交,或者说宝钢想并购当地钢铁企业,如何协调地方政府的利益分配问题,是宝钢实施并购战略必须面对的问题。
(2)冗余人员安置
并购重组后,为提升运营效率,优化组织结构,势必会产生大量冗员以及原先拥有实质性管理权的高级经理人员的安排问题,这也是钢铁企业整合的难点所在。
宝钢当初在上海市政府的主导下并购一钢、五钢和浦钢,花了很多精力和时间才完成了对辅业的剥离和冗余人员的安置。若宝钢想并购地方的钢铁企业,如何妥善地安置冗余人员,又避免与当地政府发生冲突和员工的抵制,都是宝钢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3)难以实施集中一贯式管理
由于被并购方的一些中高级管理者作为既得利益者,可能在意识上持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思想,担心被并购后现有权力和地位的降低与消失,可能会对宝钢并购战略的实施加以阻碍,造成宝钢一直奉行的集中一贯式管理难以顺利实施,限制了企业的运营与决策效率,也影响了公司的整体利益。
(4)文化冲突
由于地域和文化等方面的差异,被并购方的管理者和员工在思想、观念等方面可能与宝钢存在冲突。所以,如何统一各个分、子公司管理团队和员工间的价值观、管理思维、企业文化等,是宝钢需要思考的又一个问题。
(5)动力不足
从国内外钢铁企业联合重组的经验来看,当市场竞争激烈、企业生存发展面临较大威胁时,企业经营压力大,转化为联合的动力也大,有利于加快联合重组的进程。
但目前正处在钢铁工业快速发展时期,绝大多数国内钢企的效益都不错,其自我发展、规模扩张的欲望都很强,联合重组内在的驱动力不足,所以,他们可能会不急于与宝钢并购联合。

  

三、宝钢并购战略对象

2007年1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与宝钢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关于重组新疆八一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议》,宝钢集团持有八钢集团69.61%的股权。这标志着宝钢集团成为八钢集团的控股股东,进而成为八一钢铁的实际控制人。这里探讨两个问题。
第一,通过并购八钢,宝钢获得了哪些利益,这对宝钢实现总体的战略目标有何意义 ?
首先,先行优势。实际上,早在宝钢之前,米塔尔就已主动接触八钢,意图并购。一旦收购成功,米塔尔将借助其早已布局在中亚哈萨克斯坦的一家钢厂,打开亚欧大陆的大通道。而八钢在中国广阔的中西部、西北部市场具有得天独厚的地域优势、资源优势以及市场和政策优势,可以说八钢是一个具有战略地位的并购对象,宝钢先行一步收购八钢,获得了比米塔尔和国内其他钢厂的先入优势,宝钢不仅可以充分利用西部地区丰富的铁矿、炼焦煤等资源,也对提高宝钢产品在西北市场的占有率,加大宝钢品牌的影响力,提升宝钢的竞争实力有利。
其次,可持续的战略资源供应与充满发展潜力的西部市场。新疆是我国战略资源的最大储备区,八钢占据新疆约75%的钢材市场,且拥有自己年生产110万吨铁矿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八钢地处新疆,站在通向中亚的大门口,而中亚地区矿石资源丰富,铁矿石储量占世界的8%。通过并购八钢,宝钢正在逐步摆脱对外部战略资源的过分依赖。
再次,对八钢的并购只是宝钢并购战略实施的初步尝试,对以后宝钢总体战略的实施将起到很好的探索作用。如何克服并购带来的弊端,整合公司内部资源,优化产品结构等等,这些都为宝钢以后的战略实施打下了基础。
第二,谁会是下一个八钢 ?
选择合适的并购对象,是宝钢下一步需要做的工作。笔者猜想中国钢铁产业将在十年左右的时间内形成三分天下的局面,即宝钢、鞍钢、武钢占据大部分国内钢铁市场,中国钢铁产业的集中度水平将大幅提升。
东北部市场,将由鞍本集团主导;西南部市场,将由武钢集团主导,若武钢广西防城港项目被批准后,则将巩固其在西部市场的控制力;而其他由邯郸钢厂、马鞍山钢厂、沙钢、包钢、八钢所控制的地区市场,将由于宝钢并购战略的实施,而形成宝钢在东部市场(长三角区域)、中部与西北部市场的领导地位。
而包钢、邯钢、马钢、沙钢很可能是宝钢的下一个收购目标,从而完成宝钢的战略布局,并在2012年基本实现8000万吨规模的规划目标。

 


参考文献:
[1] 周希增. 购并改写钢铁-钢铁行业投资价值分析报告 中信证券 2007;
[2]《2007年钢铁行业风险分析报告》国家发展改革委 中国经济导报社 2007

环球企业家:英特尔公司的帝国时代

 

  硅谷最传奇的公司英特尔即将迎来40岁生日,第五任CEO欧德宁能否摆脱强势创始人安迪·格鲁夫的“成功的诅咒”

  没有人想到,英特尔的40周年庆典在另外一家公司领袖的口中拉开了序幕。

  “这是世界上最小的酷睿2芯片。”1月15日,在美国加州旧金山莫斯康尼会议中心,苹果公司的传奇CEO乔布斯(Steve Jobs)对台下四千名听众说道,“这枚性能强大的最新英特尔酷睿2芯片,比它的其他同款芯片,体积缩小了60%。”台下顿时一阵惊叹。这么小的芯片,正是苹果新推出的MacBook Air能成为世界最薄笔记本电脑的一个重要原因——这款最薄处只有4毫米的电脑里,整个主板只有一支铅笔那么长。

  毫无疑问,这款超小芯片代表了英特尔在创建40年之际,在技术巅峰上的又一次跨越。这个芯片巨人通过发明了大规模集成电路、内存和微处理器,奠定了今天整个信息世界的基础。除了表示英特尔的研发和制造技术再次远远领先于同业之外,史上体积最小的微处理器还意味着,英特尔将让它参与开创的这个信息世界,更有效地进入你的背包和衣带,嵌入你的生活,并借此大获其利,一如过去40年那样。

  一周后,硅谷英特尔总部,CEO保罗·欧德宁(Paul Otellini)在全球员工大会上公布了英特尔的2008年主题词:“Born to lead”(天生的领导者)。作为硅谷40年以来硕果仅存的科技公司,以及当今信息社会秩序的缔造者,英特尔的自我定义相当豪迈,甚至是自负。

  残酷的是,华尔街不在乎历史。过去40年来,英特尔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过去3个月里赚了多少钱。同样是在1月15日这天,英特尔的股价在当日后市猛跌14%——原因很简单,英特尔这天发布的2007财年第四季度财报宣布其每股收益为38美分,比上年同期增长了46%,营业利润甚至是上年同期的2倍,总销售收入同比也提升了10.5%,达到107亿美元。但它仍然没能达到华尔街的预期:108亿美元销售收入和40美分的每股收益。

  “有时候我想,英特尔的对手不是AMD,而是华尔街,”英特尔现任董事长克雷格·贝瑞特(Craig Barrett)苦笑着对《环球企业家》说。的确,这家公司历来不缺少挑战,英特尔的每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都是命运起落转折之处。不过,英特尔这次面对的挑战,似乎比以往更严峻——从来不被英特尔放在眼里的老对手AMD凭借新技术步步紧逼,以及华尔街对短期收入增长的需求,统统压在CEO保罗·欧德宁的身上。这位57岁的旧金山人,向来以英特尔史上第一位非技术背景的CEO闻名。

  不过,欧德宁承受过的最艰难时光并不是现在,而是一年前。2006财年,这家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公司销售额和利润分别下降了9%和39%,大裁员余波未尽,挫败情绪四处弥散。而在他甫就任CEO的2005年第二季度,英特尔的销售收入还曾达到“创纪录”的92亿美元,净利润增长16%,两相观照,风云突变。那一刻,欧德宁甚至王位难保。

  到了2007年,欧德宁挺了过来。他砍掉了所有与计算机微处理器和存储器无关的业务,不再提及他一手推动的理念不清的平台战略,而是像闪电战一样推出更快、更强的芯片而夺回市场。沉重的阴霾终有消散的迹象:2007年第二季度,它的净利润比上年同期增长44%,第三季度增长了43%,第四季度则再度提升至51%,达到23亿美元。

  “我想他的成绩单是让人满意的。”贝瑞特告诉《环球企业家》。在过去三年里,华尔街对英特尔的反复好恶,毫无疑问是欧德宁33年职业生涯的最苛刻考验。但这个考验,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就任CEO后试图给这个芯片帝国带来的改变。

  新秩序

  和前四任CEO相比,欧德宁是第一个非技术背景、非博士学位、并且没有参与公司创建历程的CEO。换言之,江山不是他打下来的。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地位的合法性。

  欧德宁有这样的焦虑吗?答案显然如此。在过去两年里,英特尔的公关人员给欧德宁提供的标准回答中,开始频繁出现对几位前任的概括式总结:罗伯特·诺伊斯(Robert Noyce)给英特尔带来了强大的创新意识,科学家戈登·摩尔(Gordon Moore)制定了“摩尔定律”,安迪·格鲁夫(Andy Grove)是“管理大师”,克雷格·贝瑞特(Craig Barrett)是“芯片制造奇才”。57岁的欧德宁对本刊说,他希望让技术满足人们的需求。  

  毋庸置疑,欧德宁不会满足于只做一个守成者。他渴望建立自己在这个帝国里的印记。在接受《环球企业家》专访时,欧德宁提到他正在阅读《奥古斯都传》。“你知道奥古斯都吗?他很伟大,他的人生很传奇,改变了整个罗马。”

  善联想者并不难领悟这其中的微妙:奥古斯都(即盖乌斯·屋大维)是罗马帝国创建者恺撒的养子和继承人,他重塑了罗马的统治秩序,使第一政治(Principate)成为罗马的根本制度,并开启了长时期的“罗马和平”,他聪明、机警,并不像恺撒和其对手安东尼那样光芒四射,但留给后人的遗产却更持久。

  在欧德宁担任CEO之后不久,2005年,英特尔启动了“20年以来规模最大的变革”———20年,意味着自英特尔主营业务从存储芯片转型为处理器之后,还从未经历过这样颠覆性的变化。

  2006年1月4日,一个名为“Intel. Leap ahead”(超越未来)的标识浮出水面。很容易从这个新标语中嗅出混杂的气息:变革与预言。甚至你可以认为:它不经意流露了欧德宁内心的隐秘波澜。正如这句口号的典故出处——英特尔共同创始人罗伯特·诺伊斯(Robert Noyce)的经典言论:“不要被历史所束缚,要走出去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不过,很多人也在发问:英特尔的未来,就是用市场来取代技术,成为公司的新主宰力量?

  事实上,英特尔很早就是一家注重市场营销力量的公司。追溯其源,至少要到1991年——那是安迪·格鲁夫执政岁月的中后期。那一年,为了把自己的处理器与来自对手的模仿品区分开来,英特尔启动了“Intel Inside”计划,后来随着“奔腾”芯片(Pentium)的成功而大行其道。“Intel Inside”的意义则在于:它证明了微处理器厂商可以拥有独立的品牌,并直接影响它的消费者,然后让消费者凭借对CPU的需求来拉动PC的销售。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上游技术厂商能做到这一点,即使放大到整个商业史,这也是一个具有开创意义的举动。

  人们发现并不容易从欧德宁的崭新口号和标识中产生更多联想。“Leap ahead”显得有理想而无蓝图:未来是什么?英特尔去哪儿了?答案也许有,但消费者无从知晓。也许,在今后的某个时间,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公式来衡量它的意义:当英特尔为“Intel Inside”的广告投入达到70亿美元时,带来的是英特尔350亿美元的品牌价值。“Leap ahead”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们更换新的标识,是因为它背后有新的东西。”欧德宁说。“超越未来”的背后,是一个被称为“平台战略”的新秩序——这曾是欧德宁被任命为CEO以来最重要的工作。2003年初,英特尔史无前例地给一个包含了CPU、无线模块和芯片组的打包方案取了个名字:迅驰(Centrino)。接下来几年里,迅驰横扫了整个笔记本电脑市场,并且让这个原本只有少数厂商问津的高端市场,变成了PC领域最大的增长推动力量。欧德宁决定将迅驰的成功复制到其他产品线和其他市场上去,在告别单一CPU、拥抱平台的时代,将这个变革命名为“平台战略”。

  2005年1月开始,围绕“平台模式”,欧德宁推动英特尔业务架构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改革:他力主打破以往业务架构按产品线划分的逻辑,将英特尔的业务重组为移动事业部、数字企业事业部、数字家庭事业部和数字医疗事业部——继迅驰移动计算平台诞生后,Viiv(欢跃家庭娱乐平台)和vPro(博锐商用平台)等一系列平台解决方案先后诞生。

  这样的变革尽管激进,却符合欧德宁的角色:他迫使英特尔彻底按照终端市场的划分驱动业务管理与运营。而这的确意味着前所未有的转型——欧德宁时代的英特尔,或许将成为一家市场开拓型的平台化解决方案的公司。而平台背后的关键技术,在于微处理器、芯片组、图形工具与软件。“平台就是把我们的芯片技术集成在一起,更加满足消费者整体的应用体验。”欧德宁对《环球企业家》说。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接受的变革——甚至,它很孤独。外界看到英特尔组织架构天翻地覆,原有的产品线被肢解得荡然无存,纷纷提出质疑:“难道英特尔不做芯片了?”其中并不乏一些被弄晕了的客户。其实。内部也有杂音:一名英特尔员工曾在2006年私下对《环球企业家》表示,什么是真正的平台战略,不同的产品如何整合到不同的平台上,又如何进入不同的市场,如何让它像“Intel Inside”那样晓畅易懂,使用户获得真切的体验,很多人并不清楚。

  受挫的平台

  新官上任、推出“平台战略”、新产品在市场上攻城掠地。在整个2005年,欧德宁顺风顺水,季度收入连续冲破记录,年底最后一个财季甚至达到了102亿美元收入的新高度。

  然而,转眼间,噩梦从2006年开始,直到2007年3月底,英特尔的收入连续5个季度同比下滑,净利润则见证了整整一年的颓势。2006年9月 ,英特尔宣布要裁掉1.2万名员工。然而仅仅一年前,为了那个雄心勃勃的平台战略,他还招募了2万个新人。

  通过“平台化”,欧德宁希望英特尔彻底变革为一家拥抱最终企业应用和消费者生活方式的公司,不仅仅是一家技术公司。这是一个充满了野心的举动。但是,当2006年7月英特尔因业绩不佳,启动大规模裁员时,很多人认为它是公司业务重组和“平台战略”导致的“恶果”。投资者和分析师激烈地抨击欧德宁,说英特尔忙着拥抱不知所谓的平台,却忘记了自己的立身之本——芯片。而AMD正是靠着能耗更低、兼容性更好的皓龙芯片(Opteron)从PC服务器市场上一度夺下接近40%份额,并将追赶势头也带入了消费市场,令英特尔手足无措。

  当然,现在欧德宁日子已经好过多了。从2007年第二季度开始,英特尔的收入和利润开始大幅度回升。但即便如此,这仍然没能让2007年全年的收入恢复到2005年的水平,净利润甚至还赶不上2004年。好在英特尔凭借产品数量和价格的凌厉攻势,让AMD无力抵抗,收益和市场份额逐渐萎缩。

  与之伴随的是,“平台化”和“平台战略”的字眼正在集体从英特尔的对外新闻稿中消失。2007年12月,英特尔宣布调整Viiv(欢跃)数字家庭品牌,放弃连接到电视的互联网视频节目和家庭设备的计划,改为面向娱乐的个人电脑提供“更新版”的“欢跃”计划。2005年被欧德宁从三星挖来、和他一起去说服格鲁夫、开创“超越未来”新局面的首席市场官金炳国,在2006年的阴霾里被调往数字家庭部门担任总经理,不再代表公司发言。曾经风风火火、代表了欧德宁新政的“平台”产品,除了早在“平台”之前就已经出生的迅驰系列之外,现在只有针对商用机的博锐(vPro)发展下来。

  当然,英特尔并不承认自己已经彻底放弃了“平台战略”。“芯片处理、图形处理、存储量,包括宽带等问题,在不同功能上的应用——很多时候,我们都要从整体的计算平台上来考虑,不能像盲人摸象一样,没有计算平台技术怎么启动未来电脑的功能呢?”英特尔全球销售副总裁、中国大区总经理杨叙对《环球企业家》强调道,“但我们从品牌的角度,不再对普通消费者强调它是一个平台,因为这里面太复杂,消费者不感兴趣,也不能理解。我们在具体的计算平台技术和产品上,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加强。”杨叙继而补充道。

  另一件事或许更能证明“平台战略”或许是个过于超前、以至于有些不切现实的想法——2006年7月,英特尔如影随形的“跟随主义者”竞争对手AMD宣布收购显示芯片厂商ATI,并于2007年底推出了“Spider”图形计算平台。当然,现在AMD正在品尝收购ATI带来“消化不良”的苦果。

  重寻摩尔

  在接受《环球企业家》的访问时,贝瑞特对这位接班人的评价是:“我们CEO要做的事情其实跟以前的CEO没有不同,就是继续在技术领先方面往前走。”

  这算是对欧德宁的提醒,还是鼓励?是的,“技术领先” (technology leadership)的经典口号在欧德宁新政的最初岁月里,的确很少被提及了。但是,欧德宁现在意识到,“工程师文化”和“市场营销文化”早已混杂在英特尔的血液里。眼前,是英特尔近乎顽固地在技术驱动上找回动力的时候了。

  从2000年开始,英特尔的乐趣更多表现在定义不同的市场机会和突破领域上,而并非最根本的——对于微处理器架构的革新与推动。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除了处理器的速度,英特尔对它们几乎没有更多的改良。支撑了奔腾4芯片的Netburst微处理器架构使用了6年之久,而在此前,每隔两三年肯定会有一次重新的设计。

  体积庞大、高功耗、高热量且陈旧的Netburst架构,尽管有“奔腾”若干代处理器灌注的动力,然而疲态终显。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兼容性更好的AMD处理器,一方面在兼容性上击败了英特尔的“安腾”64位服务器芯片,然后在功耗上让32位的英特尔“至强”逊色。   

  欧德宁必须为英特尔的技术革新与产品升级的节奏找回动力。好在他还有这个能力,他曾担任英特尔全球微处理器业务主管。他重新呼唤沉淀于英特尔血脉之中,却被逐渐淡忘的基因——“摩尔定律”。 该定律的创始者戈登·摩尔,这位英特尔的共同创始人和第二任CEO,早在1965年撰写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一个芯片上的晶体管数目每18个月至两年间将增加一倍。

  “摩尔定律”意味着:英特尔要靠不断的架构革新和产品性能的跃升,驱动整个PC、笔记本、服务器乃至其它未来计算终端的需求。此前英特尔的一度失利和竞争对手的赶超表现,也证明了产品和技术的绝对重要性。

  “在有生之年,我想我不会碰到摩尔定律的天花板,即便碰到,也应该是我的孙子辈了”,英特尔主管制造的全球副总裁布莱恩·科兹安尼克(Brian Krzanich)对《环球企业家》预言“摩尔定律”的生命力。至少到目前,“重寻摩尔”并不意味着守旧和倒车,而恰好是“寻找未来”的表现。也正是为此,早在贝瑞特担任CEO时期,他才会在在美国经济和英特尔的双重萧条期,拒绝了华尔街压缩成本的提议,而坚持投资280亿美元缔造出若干全世界最先进的半导体工厂,使英特尔在走出萧条之后迅速崛起于世,为欧德宁时代的产品升级打下了坚实的量产与工艺基础,使英特尔在芯片的制造工艺和工业产能上远远地超越了对手。

  “在这个竞争极度激烈的行业,我们只能持续地推出一个又一个产品,我们的成功永远在于下一个产品,而不是当前。”欧德宁对本刊说。

  2006年6月,英特尔终于推出首款基于“酷睿”(Core)架构的服务器处理器,并在7月陆续推出面向台式机和笔记本电脑的同架构处理器——它们能耗低、性能强、体积轻小,正式终结了Netburst微体系架构长达6年的历史。之后,英特尔连番推出基于酷睿架构的芯片产品,从单核到双核,乃至四核,然后从第一代发展到第二代。从那到现在的一年半里,英特尔向市场推出的酷睿处理器产品至今已达50余款。英特尔推出新产品的能量与速度,令整个行业和众多用户重新看到摩尔定律的衣钵传人的力量。

  “我们过去犯了很多错误,很长时间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犯了很多错误。”当《环球企业家》记者问到Netburst架构为什么持续了6年时间,欧德宁似乎并不愿意指出其个中缘由,他只是一再强调“犯了很多错误”。

 滴答,滴答

  英特尔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一种来自英特尔内部的解释似乎值得思考:“没有紧迫感”——是的,在那个时期英特尔迅速抓住了笔记本电脑市场释放性增长的巨大机会,但并没预料到它在PC和服务器领域的产品优势被迅速赶超。而2006年以来英特尔在技术革新和产品创新上的“涅重生”,正如同微软Internet Explorer浏览器受到“后起之秀”Firefox的进逼,而加速升级步伐一样,是强大竞争压力下的产物。

  而今主导英特尔产品开发的,是一种曾经在其内部备受推崇的模式——“tick-tock”,一如钟摆,滴答滴答,周而复始,继续前行。而每个轮回的“tick-tock”,周期在18个月左右。这个遵循“摩尔定律”圭臬的开发模式,已经使英特尔在2007年11月正式转向被称为“行业门槛”的45纳米芯片技术。2008年,将基于此推出新型微处理器架构Nehalem。而当下一个轮回开始的2009年,英特尔将再度把小型化技术推至更高水平的32纳米技术,2010年,再推出基于32纳米芯片的更新微处理器设计。

  “为什么过去1-2年来英特尔每次产品发布都是提前,没有延缓?因为我们做的多了,说的少了,发布的时候大声去说,但是接下来赶快去做事。如果五年没有新东西,那英特尔说的全是谎言,但我相信不会是这样的”,杨叙对《环球企业家》表示。

  为了让摩尔定律的轮回延续,并成为英特尔未来10-15年的产品开发逻辑和市场胜利法则,英特尔正在若干个团队并行进行下一代甚至n代产品的研发。如人们知道的那样,一个“tick-tock”的轮回,背后的研发周期是3-5年,而英特尔内部人士透露,现在已经有团队在研发2015年芯片技术的产品架构。   

  2007年伊始,随着产品更新进程的加速,英特尔正在“收复失地”:先是击败AMD,赢得谷歌(Google)至少30万台服务器的订单,又通过基于酷睿架构的至强(Xeon)处理器,使Sun重新回归英特尔的阵营。Sun服务器事业部执行副总裁约翰·福勒(John Fowler)表示:“英特尔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在去年底推出四核至强,进度比AMD快,加上今年要发布用于四路服务器的四核至强,明确的产品日程表让Sun重拾英特尔”。

  在个人用户市场,随着微软Windows Vista的上市带来电脑性能要求的提升,“酷睿2”也迅速使英特尔找到了曾一度失落的位置;那个流传于硅谷的“安迪—比尔”定律似乎复活了。不过,今天我们不妨把它叫做“保罗—史蒂夫”定律(保罗·欧德宁—史蒂夫·鲍尔默)。(安迪-比尔定律:硅谷流传的一句话:When Andy gives, Bill takes。意思是,安迪·格鲁夫的英特尔只要提供了更强大的芯片,就会被比尔·盖茨的微软Windows全部用掉。这正是整个PC和软件产业前进的推动引擎。)

  但“保罗—史蒂夫”定律还有另外的解释:保罗·欧德宁—史蒂夫·乔布斯。看上去,它似乎更新鲜、更酷。而且,它几乎成了英特尔进入欧德宁时代之后,一个最值得追捧的亮点。无论是格鲁夫还是贝瑞特,他们都不可能像欧德宁那样,在与微软保持习惯性的默契相处的同时,与另一个阵营的乔布斯在公众面前紧紧地拥抱,并相谈甚欢。

  其实,就在3年前,很多人也几乎认为他们的拥抱匪夷所思。2005年6月6日,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宣布苹果公司放弃使用了数十年的Power PC处理器(苹果与摩托罗拉和IBM共同研发),转而与英特尔合作。这一消息令很多人震惊和质疑:几乎一半的苹果用户们表示反对这一合作。而乔布斯表示,苹果放弃Power PC芯片的原因是:该产品开发过于缓慢。苹果需要的是那些更精致、更低能耗的芯片——显然,重新回归到“摩尔定律”轨道上的英特尔,对这件事有点着迷。

  2008年1月,两年后再度在Macworld大会上与乔布斯相见的欧德宁,带给了他的老朋友一件新礼物:体积缩小了60%的酷睿2双核处理器,它被置入到苹果“世界上最轻薄的笔记本”——MacBook Air——之中。苹果要求英特尔将芯片体积缩小60%,能更好地散热和降低功耗,英特尔做到了。

  英特尔的最新技术进展,不是由CEO欧德宁亲自来发布?此刻,这似乎并不重要。让我们承认这一点吧,现在引领业界革新潮流的是苹果。不要以为这样一个“集体秀”只给英特尔带来了苹果拥趸的价值。试想一下,对于很多年轻雅皮的消费者来说,如果英特尔宣布:“我们把酷睿2 Duo处理器的体积缩小了60%,它体现了我们在技术上的领先”——他们的反应通常会是“哦”。但换作苹果公布:这款世界上最轻薄的笔记本要感谢英特尔的努力,它们让酷睿2处理器的体积缩小了60%,最终让这款最酷的产品问世”,他们的反应通常会是:“英特尔真酷!”

  这是市场和品牌策略的赌注——当然,它需要英特尔技术和产品的不断跟进。2008年,英特尔最新的芯片将成为苹果公司的各种移动设备的芯片——适用于平板电脑、超便携电脑等移动产品。苹果爱好者博客AppleInsider上的最新消息称,苹果公司将宣布对英特尔的新移动芯片平台Menlow提供支持,并推出数款使用该平台的新产品,其中包括iPhone。

  可以想象它对英特尔意味着什么,当外界定义的微软与英特尔的“Wintel联盟”主宰信息技术业将近20年之后,人们对它的质疑与日俱增,甚至认为这是阻碍产业创新的一大壁垒。他们都乐于相信,属于微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这个属于谷歌和Facebook的时代里,绕开微软操作系统和软件工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但人们从没试图忘记被视为全世界创新榜样的苹果公司。如果英特尔不愿意属于自己的时代就这么过去,对苹果的“180度转弯”便合乎情理——至少苹果带给人们的惊喜往往出人意料,英特尔不必因为与苹果的合作而遭到“阻碍创新”的责难,相反,它会变得更酷、更创新,只要它从平板到笔记本电脑,从笔记本电脑到iPhone,它每次都能跟得上。

  新移动新互联

  展望基于英特尔处理器的iPhone,或观察英特尔新发布的Menlow平台,一个明确的趋势是:英特尔正在重新返回支持移动终端的市场,并且步伐正在加速。

  早年英特尔关于移动的尝试都失败了。早在2003年2月,觊觎移动通信已久的英特尔便推出新一代手机芯片PXA800F(研发代号为Manitoba),然而两年后,英特尔几十亿美元的巨额投入只换来7%的份额。而且,由于研发成本过高,该业务一直亏损。于是,当英特尔处在2006年的艰难岁月时,手机芯片和光通信两个业务部门首当其冲被欧德宁定义为“非核心业务”而先后出售。

  这并不意味着欧德宁是保守畏缩的决策者。反之,曾领导迅驰移动技术早期开发的他充满了对移动世界的梦想——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移动通信,它意味着新的市场、机会和技术——甚至,新的联盟。   

  “我们开发的更小的集成电路,更便宜、功耗更低的更小芯片,它能够应用于更小的设备甚至是非PC设备上,并使它们能够接入互联网,收看YouTube上的视频,哦,还有土豆网。”欧德宁对《环球企业家》笑着谈起他在中国的合作伙伴——“我们正在改写互联网”,他说。

  你可以想象这些迷你的、可计算的、互联网的未来设备是什么。在2006年的英特尔信息技术峰会上,英特尔展示了第一款基于其处理器架构的UMPC(Ultra Mobile PC,超级移动电脑)。2007年4月,英特尔再度展示了面向MID(Mobile Internet Device,移动互联网设备)和UMPC的“英特尔超移动平台2007”。Palm、三星、宏达、富士通等厂商纷纷表示出对UMPC的兴趣和量产计划。在当月的英特尔信息技术峰会上,英特尔还发起成立了一个再度与微软共同主导的联盟:移动互联网终端创新联盟(Mobile Internet Device Innovation Alliance)。

  而最新的集成了WiMax、Wi-Fi甚至CDMA等无线技术的下一代迅驰平台,继承了迅驰的一切优点和清晰的发展轨道——移动计算、数据,以及互联网连接。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英特尔对WiMax的巨大投注。WiMax技术是对Wi-Fi技术的一次重大改进。WiMax则可提供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高速无线宽带网络连接——它意味着你可以一边坐在车上一边参加视频会议和下载大容量文件。现在,英特尔致力于结交试图涉足WiMax技术的全部玩家们。英特尔成功地说服了三星集团副董事长李基泰与英特尔实现技术联合,并最终利用诺基亚与高通在关键技术知识产权和专利费问题上的冲突,将这个原本态度冷淡的手机巨头拉入自己一方。2006年7月,在6亿美元卖掉通信应用与处理器部门之后1个月,英特尔联合摩托罗拉和贝尔加拿大电话公司,斥资10亿美元收购美国最大的WiMax网络部署公司Clearwire10%的股份(请登录www.gemag.com.cn参看《WiMax赌徒》)。

  可以看出,英特尔正试图建立一个新的体系和标准——正如当年事实上存在的“Wintel标准”曾主宰个人计算机市场那样,英特尔将联络更多的电信运营商和设备商,为WiMax技术建立一个庞大的生态体系,使众多公司依据同一技术标准进行开发与生产,迅速实现制造环节上的规模效应。当然,全球WiMax网络普及的时候,英特尔就能卖出更多兼容WiMax技术的芯片了。

  如何定义“欧德宁时代”的坐标?提出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草率,毕竟,它还没有结束。

  从表象上看,你很容易记住欧德宁所做的一切:除了颠覆性改变公司架构外,他还召集不同技能的人员组成各种团队介入产品的研发;他废除了英特尔传统的“双头制(two in one box)”管理,认为两名经理共同管理四五名员工是“很可笑的事情”;他甚至不能容忍脱口秀节目对英特尔橘红色办公隔间的嘲笑,结果却按照自己的爱好把它们改成了灰色和灰蓝色,并认为它们像停车场。

  尽管欧德宁从即位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被涂抹上“改革者”的色彩,但他毕竟仍然是一位按照英特尔严格的晋升制度,渐进式成长的“接班人”:管理过制造、销售,然后被任命为总裁助理,接着就是首席运营官,之后便是CEO。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卸任CEO之后继续担任英特尔的董事长。

  但毕竟无法否认的是,英特尔历史上从未有任何一位CEO像欧德宁那样,需要在传统与未来的夹缝中重新定义自己。某种程度上,英特尔和微软们统治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另一方面,欧德宁发现,一切“超越未来”的尝试与探索,仍必须借助40年来颠扑不破的“摩尔定律”才能有效。

  “现在的英特尔和三年前我刚担任CEO时的英特尔,文化上没有什么改变,这家公司马上就40岁了,世界变得太快了,但英特尔的文化还是那么强大;我加入这家公司已经33年了,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它文化的一部分;我认为改变一家公司的文化有时是糟糕的错误。”欧德宁说。

英特尔40年成长记:吹尽黄沙始见金
2008年1月12日,美国旧金山圣克拉拉,英特尔总部。

  在一幢如同迷宫一般的大楼里,到处是小隔间、咖啡杯和出入证。突然,向导在一个普通的小隔间门口停下,神秘地问《IT时代周刊》记者:“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吗?”

  灰扑扑的隔板,中间摆放着普通的办公桌椅,除了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的办公桌上外,这个隔间与周围宽2.5米、长2.7米的标准隔间没什么区别。这是哪个员工的办公室?没办法猜测。

  很快,向导揭晓了答案:“这,就是我们的董事会主席克瑞格·贝瑞特的办公室。”他还透露,英特尔公司的老总们没有任何特权,贝瑞特出差如果想坐头等舱必须自己掏钱。

  这位享受着普通员工待遇的董事会主席,领导的是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公司,它一年的销售额超过了一些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GDP)。而这家公司对全球作出的杰出贡献,更让众多国家汗颜。

  此后10天,英特尔公司CEO保罗·欧德宁(PaulOtellini)面对分布在全球30个国家的86300名雇员,慷慨激昂地做了英特尔2008年年度报告,主题词是:生为领袖(Borntolead)。

  英特尔40年履历表明,欧德宁这样说并不过分:

  1969年,推出全球第一块双极型半导体存储芯片;

  1971年,发明全球第一颗处理器;

  1974年,Altair计算机工具包诞生,引领人类进入PC时代;

  1993年,成为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公司;

  1994年,销售额高达118亿美元;

  1998年,被《财富》评为全美最受欢迎的十大公司之一

  ……

  第一章硅谷里惊惶的新公司

  1970年2月20日,凌晨,安迪·格鲁夫(AndyGrove)从噩梦中醒来,浑身大汗,他梦见自己创立的英特尔公司已经破旧,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他在行走中遭到恶狗袭击。多年后,这个噩梦还让格鲁夫记忆犹新。

  做噩梦的不只是他,幼年英特尔公司上上下下都在惊惶焦虑之中。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听过公司前辈回忆往事的英特尔全球副总裁、英特尔中国区总经理杨叙提起那段岁月时还颇有感慨:“如同所有的小公司一样,成立之初,英特尔发展虽然迅速,但随时都可能被市场风浪淹没。”

  “三驾马车”带来英特尔

  20世纪60年代的硅谷,精英云集,新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1968年7月16日,被称为半导体“摇篮”的仙童半导体公司的负责人罗伯特·诺伊斯(RobertNoyce)、实验室总监戈登·摩尔(GordonMoore)和副总监安迪·格鲁夫走出公司,开始一次伟大的创业。

  三人怀揣着几页简单的计划书去拜访风险资本家之王阿瑟·罗克,只用5分钟时间就筹集了足够的创业资金——250万美元。计划书很简单,却有两个亮点打动这位精明的投资家:一是“诺伊斯”,二是“摩尔”。要知道,这两个名字在当时已经是家喻户晓。作为集成电路的发明者,诺伊斯个人拥有12项集成电路和晶体管专利;发明“摩尔定律”的摩尔也让罗克倍加推崇。

  创业资金解决了,到哪里去找人?诺伊斯和摩尔对所敬重的业内人士一一拜访,请其推荐人才,然后盛情邀请候选人来面谈。就这样,他们网罗了一大批尖端人才,其中就有后来的微处理器发明人泰德·霍夫(TedHoff)。不拘一格选人才并且做到人尽其才,自此成为英特尔一直沿袭的用人传统,这也为公司以后实现持续的技术创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有了创业之初最重要的资金和人才优势,英特尔在圣克拉拉的一幢梨园环绕的水泥大厦里诞生了。

  创立英特尔的“三驾马车”是一组完美的搭配——“圣人”诺伊斯是半导体业的政治家,是英特尔的“脸面”;“心脏”摩尔不爱张扬,却是英特尔最受尊敬的科学家,他的摩尔定律指出,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每隔一年半左右就会增加一倍,性能也提高一倍,正是在这一指挥棒下,英特尔不断地实现了自我超越;“偏执狂”格鲁夫是来自匈牙利的犹太人,他的强硬管理理念闻名于世,他让英特尔从制造商变成了业界领袖。

  挣扎在倒闭边缘

  实际上,除了筹措资金、网罗人才相对容易外,英特尔和其他新兴的技术公司没什么两样。它雄心勃勃地制定愿景——成为世界最前沿的技术公司。但成立后不久,英特尔就遭遇了当头一棒。

  1969年3月,英特尔推出3101半导体内存和MOS芯片1101。它们在技术上算是奇迹,市场上却收效甚微。1970年10月,英特尔推出1103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DRAM),许多公司很感兴趣,但是投产有难度,这个问题3年后才得到解决。而这3年,英特尔大约亏损200万美元,几乎耗尽募集的所有资金。

  1969年4月,日本计算机制造商巴西科姆(Bucicom)公司(已不存在)希望英特尔为其新产品开发特定的处理器。英特尔年轻的工程师泰德·霍夫没有采用传统的设计方式,而是将内存和计算单元集成在一块芯片上。这一异想天开的想法实现起来十分困难,交货期限一拖再拖,最后勉强完成时还存在严重缺陷。巴西科姆公司十分恼火,差点终止合作。但正是这次合作,诞生了微处理器的鼻祖Intel4004。

  英特尔在不断发展壮大,但是跌跌撞撞,时常处于业绩不稳,甚至倒闭的威胁中,诺伊斯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1974年,他失落地对摩尔说:“我决定把公司卖掉或与其他公司合并。”摩尔不忍心自己的心血就此被毁。1975年,他接任诺伊斯的CEO职位,扛起经营的职责。

  回忆起当时的经历,被称为“斗士勇者”的安迪·格鲁夫心有余悸地耸了耸肩:“噢,上帝!”

  也许是早年那段经历太过艰难,英特尔今后不论如何辉煌,血液中始终流淌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英特尔渠道和软件事业部副总裁、中国产品开发事业部总经理王文汉博士在上海的办公室向《IT时代周刊》回忆道,即使在1993年取得巨大胜利的时候,每次格鲁夫在会上也总说“现在英特尔的形势岌岌可危”,并且做一示意图,告诫所有人,英特尔这一城堡在受到哪些攻击。

第二章英特尔的春天

  摩尔接手后的英特尔依旧处于危机中,它的竞争对手庞大而令人生畏。面对德州仪器、摩托罗拉(后剥离芯片业务成为现在的飞思卡尔)、飞利浦、西门子、日立等半导体行业“10亿美元俱乐部”(指它们的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成员的包围,英特尔将如何走出困境?

  步入摩尔定律的轨道

  随着1103存储器产量问题的解决,英特尔赢得高速发展。1978年英特尔成立10周年时,年销售额达到4.006亿美元,赢利4430万美元,员工达到10900名,并且首次进入全球财富500强。当时,英特尔已然成为内存的代名词。

  光环中潜藏着危机。用格鲁夫的话说,1979年末的英特尔处于被围攻状态:存储器方面,NEC、日立、富士通等日系公司正逐渐赶上来抢夺市场;微处理器的命运则危在旦夕,摩托罗拉步步紧逼,全面围剿。

  1978年,英特尔推出十六位8086处理器,1979年推出成本更低的8088版本。这两款设计独特、成本低廉、功能强大的芯片被业界寄予厚望。但结果出乎意料,市场青睐的是摩托罗拉的68000芯片。从美国中西部的丹佛到整个大西洋销售区,英特尔的销售部门纷纷告急,英特尔十六位处理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一场极其成功的营销活动将十六位处理器拯救于危难之际,更让英特尔步入“摩尔定律”的正常轨道。

  在这场名为“制胜”的计划中,英特尔英俊潇洒的营销天才豪斯将计算机公司三种职位的人纳入拜访计划,并展开有针对性的演说。对总经理,着重让其了解英特尔的发展方向和未来产品,以使对方明白英特尔是个具有持续创新能力、可以托付的公司;对工程人员,强调英特尔技术可以让设计工作变得更轻松;对采购人员,则向他们说明未来的定价策略和供货趋势。

  豪斯和他的工作组还把英特尔处理器未来发展的里程碑一一刻在木牌上,连当时秘密开发的三十二位架构,也名列其中。木牌上的一行字表明了英特尔对客户的持久诚意:“英特尔提供自芯片至系统的完整产品线,掌握未来契机,请加入英特尔阵营。”

  这一举措看似冒险,却赢得了客户对英特尔的长期信心。到1980年,2500家客户采用了英特尔芯片,远远超过了英特尔预期。后来,这一销售方式成了英特尔的圭臬。每年,英特尔都会向主要客户发布产品研发计划等。在此之前,没人想到像处理器这种高科技产品也需要大手笔的营销来推广。

  初露巨人相

  处理器市场打开了,但要取得更大的成就,英特尔必须敲开巨人王国的大门。

  作为执大型计算机产业牛耳多年的霸主,20世纪70年代末的IBM已经认识到走配件开放路线PC的美好前景,并有意开拓这个领域,与封闭的麦金托什电脑开发商——苹果公司抗衡。

  1979年的一天,英特尔销售员厄尔·威斯通(EarlWhetstone)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敲开了IBMPC开发小组组长鲍尔·英迪格(PaulIndigo)的大门,向他推销英特尔处理器。双方一拍即合,“蓝色巨人”第一次选择外界产品作为自己机器的重要零件。IBM设计、英特尔提供处理器的这款PC很快风行,电脑由此开始大规模进入普通家庭。

  为IBM提供芯片,让英特尔在存储业务逐渐萎缩的情况下保持了高速发展,1983年的销售收入达到了11.2亿美元。

  自此,英特尔杀出重围,获得了发展的春天。但在当时年赢利超过66亿美元的IBM眼里,英特尔就是家零件供应商,仅此而已。

  1987年初,摩尔和格鲁夫在为1986年的《年度报告》做记录工作时,双双露出久违的笑脸:“1986年终于过去了。”

  两人高兴的是英特尔终于冲出死亡之谷——1985-1986年,工厂被关闭,员工被裁减,1986年公司亏损高达1.73亿美元。

  但危机仍然存在,它来自日本。

  曾经,日本公司像温顺的绵羊,当英特尔产品供不应求时,他们总是第一时间伸出双手,充当第二供应商,帮助英特尔渡过难关。20世纪70年代末,日本公司翻脸了,他们凭借低廉的研究成本、政府和财团支持,虎狼般吞食英特尔的存储器市场。英特尔在一家日本大公司发给销售员的备忘录上发现一句话:用定价永远比别人低10%的规则获胜……坚持到底,才是胜利!

  1985年,日本在全球半导体市场上的占有率首次超过美国,并将这一差距逐渐拉大。作为存储器技术的先锋,英特尔的存储器业务急剧萎缩,其全球市场占有率由20世纪70年代初期的90%骤降到1980年的3%。

  当时,英特尔几乎40%的营业额和100%的利润来自微处理器,但是80%的研发费用用于存储器。消除危机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弃存储业务。然而,与存储器可以画等号的英特尔,对存储器有着宗教般的信仰。危机当头,围绕要不要放弃存储器业务,公司一次又一次地开会讨论,整整一年就在争吵中过去了。

  1985年的一天,格鲁夫实在无法忍受了,他问摩尔:“如果我们被开除,董事会委任新的首席执行官,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摩尔马上回答说:“他会放弃存储业务。”格鲁夫目不转睛地盯着摩尔说:“为什么我们不主动推开这扇门,自己来做呢?”英特尔终于下了决心。1986年,公司提出新的口号:“英特尔,处理器公司”。

 第三章开创PC时代

  1995年10月3日,瑞士日内瓦帕雷斯波会展中心,南非时任总统纳尔逊·曼德拉结束演讲后,身穿棕色西装、别着别致胸花的英特尔CEO格鲁夫精神抖擞地走上第七届世界电信博览会的主席台,首次代表计算机行业发表演讲。以往,代表计算机行业的往往是IBM、康柏(已于2001年被惠普公司收购)、苹果等电脑巨头。这标志着,英特尔已正式成为计算机行业领袖,它的动态将代表整个行业的发展方向。

  从陷入死亡之谷到成为行业领袖,英特尔如何完成跨越?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这个新的领袖将如何保持它的地位?

  世界从此386

  1986年9月,纽约市IBM区域中心,灯光闪烁,康柏公司的销售员在台上激情飞扬地宣传着他们的新产品——采用了下一代英特尔80386芯片的Deskpro386加强型台式机,这一产品比IBMPC最强的机器运行快好几倍。英特尔开始挑战个人计算机行业的霸主IBM。

  在存储器业务走入绝境后,英特尔幡然醒悟,培养第二供应商就是培养竞争对手,随时可能让自己倒闭。因此,1985年10月,英特尔在推出386产品时,停止了第二供应商政策,自己成为独家供货商。

  尽管英特尔一再解释,自己一家就能满足市场需求,独家供货的决定还是遭到IBM的反对。IBM采购经理让英特尔权衡:要不选择IBM,要不选择独家供货。当时的IBM是英特尔微处理器最大的买主,而且,英特尔放弃了存储业务,转型之际急需大客户支持。

  格鲁夫,这个笃信“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的铁腕人物,坚持了自己的路——挑战IBM。这是个非同小可的决定。IBM占有70%以上的个人计算机市场份额,并且拥有这一领域的360项技术专利,是名副其实的龙头老大。真的能绕开IBM建立新的市场标准吗?

  实际上,即使采用386处理器的电脑比286的快几倍,顾客还是愿用286。他们经常质问推销员:“为什么要使用386?连IBM都以286为准,何必庸人自扰?”1986年底,386芯片的大量库存让英特尔上下忧心忡忡。

  格鲁夫的技术助理丹尼斯·卡特(DennisGarter)打破了这个僵局。在一次讨论会上,他突然问道:“谁是决定购买计算机的人?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向他们做广告呢?”这一当头棒喝让英特尔豁然开朗,最终购买权不是在IBM手中,而在计算机用户手中,直接向计算机用户做广告,不就可以绕开IBM了吗?

  英特尔决定在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做试验,由卡特领导的小组在当地报纸刊登广告。广告一面是黑色的“286”,上面打着一个猩红的叉,十分醒目,另一面介绍386的功能。广告效果十分理想,大量计算机用户指名购买386计算机。1987年元旦后,386计算机销售量大增。首家选择386的康柏得到了丰厚回报,1987年销售额翻一番,达到12亿美元,成为有史以来从创建到拥有10亿美元销售额最快的企业。286计算机被用户打入了冷宫。

  IBM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尽快在新的个人计算机市场上分一杯羹,IBM个人计算机事业部总经理吉姆·卡诺维诺主动联系英特尔,推出了基于386的386SX计算机,世界开始进入386时代。

  1988年4月3日,《纽约时报》撰文说:“个人计算机行业和华尔街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过去,整个行业围绕IBM实现标准化。现在,PC产业被圈进了英特尔的模式。”

  IntelInside:将品牌植入人心

  1989年的一天,丹尼斯·卡特路过一个消费电子商店,听到两个小孩在问老板:“我想要一个配置386SX的收音机,因为它棒极了。”卡特突然意识到品牌的效应。回去后,他将这一见闻告诉了英特尔高层,促成了一个划时代的计划——“IntelInside”计划。而英特尔高层也明白过来,公司要更好地服务全人类,就必须让最终用户了解英特尔品牌,就像连小孩都知道386SX棒极了一样。

  1990年8月,英特尔开展了“IntelInside”计划,一个半导体起家的公司开始了打造全球品牌的行动。英特尔向计算机制造商许诺,如果他们的广告中包含“IntelInside”的宣传标语,或者计算机本身带有这个小标识,英特尔将支付部分广告费用。1990年至1993年,英特尔耗资5亿美元用于这一计划。

  1991年底,342家计算机制造商加入了“IntelInside”计划,3000多次广告宣传上出现了这一标识。多次重复的宣传让最终消费者对英特尔有了深刻印象,并产生了大批拥护者,他们非带有英特尔处理器的电脑不买。1991年,英特尔销售额达到48亿美元,超过摩托罗拉成为美国最大的半导体制造商。1992年的销售额达到60亿美元,一举超过NEC,成为全球最大的半导体制造商。

  “IntelInside”计划最大的成果不是一时的销售收入,而是英特尔品牌。1994年,英特尔研究显示,英特尔标识的知名度已经与耐克、可口可乐相当了。2005年5月,出任英特尔CEO的保罗·欧德宁重新审视这一计划时,认为“IntelInside”标语的价值不可估量,它成功地为技术产品奠定了品牌基础,直接将英特尔推向行业颠峰。

  拥有品牌的英特尔已经是无可争议的行业龙头了,它的产品标准成为整个电脑行业的标准。现在它要做的不是扩大市场份额,而是培育市场,使其壮大。

  推动产业奔腾

  作为行业领军者,格鲁夫依然焦虑,个人计算机长期发展缓慢,其主要应用依然限于研究工作。如果市场始终只有这么大,英特尔很快就会走到尽头。怎么办?在一次芯片危机中,他找到了答案。

  1994年6月的一天,一位教授发现,在奔腾电脑上,824633702441.0乘1/824633702441,结果不是1。他将此事写进了电子邮件,后在网上引起广泛讨论,并引起主流媒体的高度关注,一个小问题被放大成了大事件,英特尔不得不道歉,并花费4.75亿美元无条件召回所有的问题芯片。

  格鲁夫从这场风波中发现,计算机不仅可以用于研究,更能用于交流。他甚至假设使用和不使用互联网的两家企业竞争,不使用的那家要不关门大吉,要不使用互联网。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我们要在互联网及在线服务方面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不过,推广互联网必须面对三个问题:第一,计算机的使用门槛必须降低,让更多人使用;第二,互联网的信息交流必须通畅;第三,有更好的操作系统,赋予计算机更多的功能。

  英特尔决定解决它们。

  首先,围绕着处理器,英特尔制定大量的标准,倡导“即插即用”。当时,各厂商计算机差异很大,硬件难以兼容,一个鼠标插错位置都可能导致整台计算机被烧毁。当时在清华大学担任讲师的洪力说,他每天最主要的工作是告诉学生如何正确使用计算机,而不是讲解计算机知识。

  很快,英特尔即插即用的概念受到了市场欢迎,如USB接口等很快流行起来。

  不仅如此,英特尔还大力支持发展中国家的PC产业以及电脑教育,让更多的人有能力购买并且使用电脑。被称为“圣诞老人”的英特尔教育部门就是在当时成立的。这个部门直属贝瑞特领导,每年大约要支出1亿美元,用于支持全球边远落后地区的教育。根据英特尔中国区教育事务总监朱文利介绍,这些经费不与销售挂钩,纯属公益性质,坚决不允许英特尔市场部门从中牟利。《IT时代周刊》曾经在一所由英特尔支持的学校采访,学生主要是农民工子弟,很少接触电脑。当问及什么是电脑时,那些学生用着稚嫩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英特尔!”

  其次,设计新的网络服务器,制定新的网络标准。英特尔引入奔腾芯片设计功能更强大的服务器,并直接参与制定了以太网标准。

  第三,联合微软。计算机的应用需要硬件和软件的结合,这让微软和英特尔成为天然的盟友。英特尔开发功能强大的奔腾II芯片之时,微软十分默契地推出了划时代的操作系统Windows95,能完美地实现芯片功能。二者的经典合作使得互联网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

  在英特尔的推动下,互联网以及世界的PC产业进入高速发展期。

  1995年10月,北京中关村科学院南路10号,联想总部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刚担任英特尔中国OEM销售经理不久的杨叙来到联想电脑公司总经理杨元庆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对后者说:“互联网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引进英特尔奔腾芯片,普及新型电脑,可以对整个行业进行洗牌。迎接这个时代,是联想和你的机会。”双方一拍即合。

  次年,联想发动了奔腾攻势,并启动了“万元奔腾”计划,中国PC市场迎来高速发展期,全年PC出货量达到175万台,比前年上涨52%。这也带动了PC在中国的发展。

  1995年以前,中国的PC市场主要由国外巨头把持,170家本土厂商年销售量不到20万台。随着英特尔对联想、方正、同方、浪潮等的扶持,中国本土厂商一路高歌。如今,国内市场年销售量达3700万台,其中本土厂商占7成以上,联想甚至成为了国际上最大的电脑制造商之一。

  业内人士方向明比较熟悉英特尔公司在中国的发展,他告诉本刊记者,英特尔对中国的支持,不是简单地转让技术,而是站在产业的高度,更多注重对本土人才和企业创新能力的培养,带动了整个产业链的发展。

  打造产业生态圈,英特尔与国内厂商合作,中国PC产业成为所有产业中发展最快、最具国际竞争力的一个。清华大学一位教授就曾表示:正是因为英特尔的帮助,中国的PC产业在技术上与国际最先进水平同步,与世界齐步走。

 第四章开创数字生活

  2005年10月20日,在与英特尔公司总部相隔一条街的宾馆礼堂内,英特尔300多位高管紧张地看着格鲁夫。一阵沉默之后,格鲁夫大声宣布:“这一计划是对英特尔价值的最好体现,我完全支持它。”这标志着,英特尔正式开始第二次转型,向数字时代核心企业的目标进军。

  自2002年以来,个人计算机市场趋向饱和,连续三年产业销售收入的平均增长速度为13%。难道芯片就到此为止了?英特尔不得不开始新的探索。

  探索新出路

  在即将离职的时候,格鲁夫郑重地告诉克瑞格·贝瑞特:“我们目前在市场上的占有率已经创下历史最佳。但是,随着整个产业逐步向服务器、低端客户和掌上电脑转移,进一步拓展市场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英特尔开始了新领域新应用的艰难探索。

  最早的一次尝试可以追溯到1994年。虽然当时互联网尚未兴起,但是格鲁夫认为芯片在通讯领域潜藏着巨大的商机。既然利用数据交换可以实现通话,为什么不能实现视频通话?一贯认为只要技术上可以实现,产品就能获得成功的格鲁夫说干就干。

  1994年1月,英特尔隆重推出了视频会议系统Proshare。格鲁夫满心期望这一系统会重演英特尔在PC产业的辉煌,他并未如愿。英特尔投入近7.5亿美元的这个系统后来连格鲁夫自己都不再用了。

  看来,进入通讯领域为时尚早,完善互联网应该是正确的吧。1997年,英特尔推出更强大的奔腾II处理器,以提供更好的上网体验。沉浸在新芯片兴奋中的英特尔依然没有等到预想的效果,反而遭到13%的利润降幅,比经历奔腾缺陷风波的1994年更严重。贝瑞特不得不承认:“我们忽略了低端市场需求的增长,因此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习惯了以技术指挥世界的英特尔对市场的认识依然不够深刻。在1999年给股东们的信中,摩尔、格鲁夫和贝瑞特满怀信心地写道:“我们正改变着英特尔,力图把它从PC行业的中心打造成未来互联网经济的中心。”

  英特尔从此走上多元化道路,接连推出15款针对不同领域的奔III微处理器;以60亿美元的代价收购了12个公司,大部分是互联网和通讯公司;向350家有关公司投资近80亿美元……

  这一策略分散了英特尔在传统微处理器领域的力量,竞争对手AMD逐渐逼近。2000年,AMD推出的Athlon(阿斯龙)芯片性能超过奔腾Ⅳ,得到市场欢迎,一举占领全球个人电脑处理器市场17%的份额。

  无奈,2001年,贝瑞特取消了家用电器部门、流媒体部门和电子商务部门,并减少了对英特尔在线服务的进一步投资。与此同时,他将公司重组为三个部门,即PC和服务器部门、网络设备部门和手机部门。但是,这并没有阻止英特尔的下滑。2001年,英特尔遭遇了15年来第一次销售额下降,利润仅为13亿美元,比2000年下降88%。

  英特尔终于意识到:进入数字时代,计算、通讯和娱乐正变成消费者重要的需求,但英特尔的优势在于微处理器,战略应围绕这一中心开展;在互联网时代,消费者不仅仅看重技术,还看重体验,技术需要与市场更紧密的联系。

  2005年,在美国佛罗里达州举行的英特尔秋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