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是一种文化的品质

　

　　如果抛开社会文化背景，仅仅从生物学的人来说，不同气质、神经类型的人具有不同程度的宽容品质。

　　在社会里面，宽容是一种文化品质。由于人性具有的先天的领地意识以及排斥异己的本能，人类群体的多样化就使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和社会都存在极端的狭隘者和澹泊的宽容者，人类每个个体都在这两端的中间。

　　但极端的狭隘者比澹泊的宽容者更容易获得“力量”，当人类社会文明程度不足，或者根本还在野蛮状态下，极端的狭隘者主导了社会的文化，中间的绝大部分人类个体都倾向于极端的狭隘者，而澹泊的宽容者则被忽略掉。但由于人类本身是多样化的，狭隘的极端者主导的社会文化是单一的，注定要牺牲大多数人类成员的“本性”，或者注定要压抑大多数人类社会的“本性”。

　　而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使极端的狭隘者的“力量”被消解掉，让澹泊的宽容者也获得“力量”。每个人都尽可能按照自己的本性选择、生活，社会的多元化适应了人类的多样化。

　　换种方式来说，宽容是使社会回归人类自然本性的一个过程。例如，以性取向来划分，人类群体可以分为异性恋、同性恋和双性恋。这是因为“本性”不同划分的，不是历史的，文化的划分。但在狭隘的极端者文化下，异性恋压迫同性恋，后者的本性被压抑着，被迫害以及被驱逐着；甚至连异性恋本身也身受其害，像《红字》里的情节一样。在现代文明社会的宽容的文化下，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都是成年人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各人守着自己的圈子，彼此尊重，这个社会就能维持一个文明的和谐状态。

　　人类的相当多的行为特质，包括诸如激进、平和；忠诚、滥情；撒谎、诚实；暴力、温和；……，都有着神经类型（气质）、基因等的差异。换言之，我们通常以为的“道德”的因素，也相当部分其实是人性差异的因素。国外的研究就发现在哺乳动物基因里存在“忠诚/花心”基因段，贞洁/淫荡也就不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人性问题。让贞洁的人过他们清教徒般的生活；让淫荡的人过他们享乐主义的生活。我想，这就是宽容作为文化品质，而非个人品质的要义所在。

　　再者，作为个人品质的宽容其实也是一个受着本性影响的“混合体”，即使在最宽容的社会，极端的狭隘者从来都不会缺乏。他们不宽容，也决非他们不具有“宽容”的“美德”，而是他们的本性钳制了他们成为民主的，抑或理性的人。相对地，在一个野蛮的社会文化里面，具有宽容品质的澹泊者是没有“力量”的。从这个意义上，我反对把宽容作为一种“美德”，因为它的潜台词是澹泊的宽容者压抑极端的狭隘者，这本身就不是“宽容”。

　　回到麻辣酱先生的观点，我赞同宽容的基础是建立在尊重上面的，但尊重本身也是一个“虚”的概念，至少“尊重”和“冷漠”就很难厘清。在一个都是全部是澹泊的宽容者的社会里面，本身就隐含了另外的陷阱：面对邻居家的乱伦，你是“尊重”还是“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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