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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18 21:23:00

学与思

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常常见到两种不同的活法。一种,一天之中,除了工作、吃饭、做爱以及享受天伦以外,就是在娱乐甚至无聊中度过,比如搓麻将、看电视、喝酒、聊天等,他们仿佛不知道人生之中还有学习这回事。另一种,可能是因为竞争性工作的需要,可能是出于自己读书的惯性,一天之中,工作之外,争分夺秒、匆匆忙忙地吞食着汹涌而来的海量信息,头脑被塞得满满的。
前者因为活得比较松闲,可能在无聊的间隙偶尔回味、咀嚼出一些什么“道道儿”,那纯然是个体朴素而简约的体验,用于指导自己的生活和实践,虽然有用,但是相对于生命和工作而言,尤其是高质量的生命和高效率的工作的需求而言,太少了,久之不免使人沦入懈怠、慵懒的状态。后者却因为贪婪于知识信息,而使自己的头脑变成别人思想的跑马场,一番辛苦和匆忙之后,反而一无所获,心里空茫茫一片。
对于这两种人,实际上古人早就有过深刻的总结。前者,叫做“思而不学则殆”。后者,叫做“学而不思则罔”。
在我的个人生活中,也有这样的体验。有时,我根本不看书,孜孜空想,两目空然,人如行尸走肉;有时,埋头读书,如黄牛伏槽,贪婪进食,却根本来不及思考,颇有无头苍蝇胡乱忙碌的感觉。只有极少时候,我会有读书与思考相得益彰,共同促进自己进步的快慰感觉。用古话说,前者为殆,危险;后者为罔,迷茫。罔与殆,这两种状态,始终笼罩在人的一生,笼罩着整个人群的生活状态。
我们要么太不爱学习了,肆意要成为反对读书的极端分子,要么干脆钻进书堆里,执迷不悟,脱离实际,成了书呆子。这是为什么呢?
反对读书者,自有其反对的理由。你看,自古以来,不是有“学而优则仕”的话柄吗?如今我不当官不做学问,还有什么必要学习呢?小农经济年代,读书就是为了“跳龙门”或“铁饭碗”,既然跳出了龙门有了铁饭碗,或者没有跳出龙门没有铁饭碗,都没有必要读书了。读书成了在学校里的陈年往事,我等还要忙于享受生活呢。成为书呆子的,也有其理由。最大的理由是“务虚”的惯性。一旦进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境界,他们便难以自拔。加上某些“以天下为己任”的虚假胸怀,他们便觉得这也该看,那也必学,沉迷于其中,逐渐地脱离实践,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还有繁琐世务。
反对读书的,从此彻底脱离书本。他们以为,自己头脑聪明,足够应对生活的挑战。他们还搬出祖宗前辈的生活方式作为鉴证。他们还振振有辞地辩论:我不读书,与别人天天读书比较,有什么区别?聪明的永远是聪明的,书呆子永远是书呆子,他们笑了,笑如井底之蛙。书呆子们却越发沉迷于书中,在市场经济中,不但弄不好自己的生活,反而还一团困惑、一腔牢骚,终于成为反对读书者的笑料。
谁对呢?谁错呢?谁也不对,谁都有错。罔与殆,学与思,仿佛是两极,进入那一个极端都不对。《论语•卫灵公》说:“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荀子•劝学》则说:“吾尝终日而思之,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可见思而不学无益。王廷相《慎言》云:“广识未必皆当,而思之自得其真;泛讲未必吻合,而习之纯熟者妙。”可见学而不思也无益。
生当今日,饱食终日、思而不学者万万不该。时代发展那么快,竞争那么激烈,信息那么多,由科技进步带来的对人们的技能要求那么多,你不学习,怎么赶得上时代发展?王夫之说:“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无知的人永远无法得到人类的认可。同样,由于信息的汪洋大海会淹没人们的精神、壅塞人们的心智,沉迷书中、学而不思更不可取。曹雪芹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成了脱离实际的书呆子,也无法得到世人的认可。
学与思,明智者是如何调剂的呢?他们会将一生作为一个有着两个端点的计划,从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就有意识地规划自己的生命历程。当然这种规划,仅仅是粗线条的,在具体实践过程中,他们会根据变化的情形,不断调整。总而言之,因为有了这个定位和计划,所以他们在生活实践中,既不慌忙,也不懈怠,在张弛有度的节奏中,掌握自己前进的步伐。以自己的定位为基点,有目的地向四面八方求索,决不做任何没有目的、没有意义、没有效率的事。他们知道,人的一生,非常有限;一个人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而世界上的知识信息,却是难以穷尽的。要用有限的时间,去成就自己心目的事情,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注重效能,决不贪婪。学而思,一边实践,一边思考,学习是因为实践有需要,不知则问,不能则学,而不是为学习而学习。学习与思考,决不是泛泛的、空空的,而是咬紧实践,与实践同步。歌德说:“说到究竟,最大的艺术本领在于懂得限制自己的范围。”他们就有这样的本领。用经济学原理解释,他们根据自己的精力和能力,取得了学习与思考的最大效应。所以他们在并不比别人多多少时间和精力的人生中,以并不比别人紧张匆忙的方式,取得了成功。 [待修改 2006年4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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