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S21-红色高棉杀人机器

整部片子，几乎都是叙述，是在事隔多年以后，回顾式的叙述。当年的情景，透过叙述、照片、画表现出来，除了几幅照片是垂危或死后的样子，其他的，几乎都是单纯的人物肖像，面貌各异，神情酷肖，都是雷同的严肃、沉默、茫然，如果那都是进入S21以后拍下的样子，那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没有人会认为前景乐观，但即使如此，他们拍下照片的时候，也应该不会想到，那会成为遗照，而有些人，则可能连照片都没有留下。
　　在S21幸存下来的画家Nath的画里，人象是一种符号，面目模糊，衣着、神情、动作全都类似，同样，在S21的“革命同志”眼里，他们也并不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敌人，是破坏者。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在那幅母亲托住婴儿的画里，她绝望的神情让人心碎。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些刽子手无视母亲的哀痛而忍心戕杀那些无辜的孩童？
　　当年S21的狱卒、行刑者，怀抱着幼儿，做母亲的为儿子辩护，“我可怜那些死去的人，也可怜我的儿子……我对我儿子进行良好的教育……”他说：“如果我们杀了人，我也杀了人，是出于自己的意愿，那就是坏，但是他们给过我命令，他们用武器和权利来恐吓我，坏，不是这样的。……从我小时候起，我就只做好事，一直努力做好人……”你不能说，他讲得没有道理，但却因此陷入更大的悲哀，体制灭绝了人性，使人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有罪，但谁是审判者呢？政府吗？如果政府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话，谁来审判政府？幸存的受害者吗？如果当年，易地而处，他们的选择，会是盲从，还是反抗？即使是侥幸活下来的人，又能称得上清白无辜吗？坐过牢，失去妻儿的Chum Mey，被老板揭发，又在严刑之下，揭发了六十多个人，他的遭遇令人同情，但同时也可以断定，如果他当年的身份是狱卒，那么，选择是同样的。
　　但若说那些人全无人性，似乎也是不对的。S21负责人之一的Duch，和Nath谈论凡高、毕加索。石膏半身像，有裂缝，舍不得砸碎，埋到井里去。就描述中，他是一个热爱艺术也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但是，对所谓的敌人呢？却是完全不同的面目，无情的殴打；重刑；抽犯人的血供给大医院血浆，并作为一种行刑的方式；强暴女犯人；成批地杀掉犯人……这些令人发指的罪行，是出自革命者手中。
　　片中有不少处对当年场景的模仿，但是犯人是缺席的，狱卒重复着当年的动作，现在，是面对空气，在当年，是面对着实际的人，而那些人，都已经消失了，如同飞灰。曾经是坟坑的地方，月光冷冷地映在积水中，冷冷地闪烁。对于死去的人，最大的祝福是安息，但是，S21的那些死去的囚徒们，怎么能？

　　　　　　　　　　　　　　　　　2005-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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