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2-9 21:06:37
[原创]武侯祠
因为早上起得晚，到达武侯祠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左右。天气阴沉，让人有点沮丧，好不容易出来游玩一次，自然希望是明媚的好天气，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后来也就发现了阴天的好处。没有时间压力，逛得很慢，看得也很仔细。门票上有地图，不过开始也用不着看，进了大门，沿着路标指向，先看了明碑和唐碑，不过这对我是没有新鲜感的，孔庙里的碑，年代比这老的要多很多。文臣和武将廊，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生平简介，就要感慨得多，“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是很多人的悲哀，而他们，生前或者勇猛或者多智谋，死后，被塑像拜祭，对他们来讲，也是很好的归宿了吧。而且，又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被尊奉的，象刘禅，还不及儿子北地王。我对刘备没有多少好感，所以刘备殿草草看了一下就往后进走。
武侯祠自然是诸葛亮为主角，孔明殿里诸葛亮的塑像，显得丰满圆润，这和实情应是不符的，旁边壁上的壁画，面相清癯，反而是更肖似一些。沿途道道门上都有对联，看到诸葛像，想起的是徐悲鸿书的“万古云宵一羽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在后人，真的是只有景仰的份，在我心目中，能够和诸葛比肩的，也就是周总理一人。复想起前面一道回廊上看到的据说是岳飞手书的《出师表》，岳飞当时书写的时候，心里涌动的，又是怎样的情绪呢？“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止诸葛亮一人有这样的悲哀。
伴着诸葛亮的，还有他的儿孙，给我印象深刻的，倒是诸葛亮像前的僮儿，侧头微笑着看向游人，天真未泯的样子，并不脸谱化。而其他的塑像，多半并不传神，名字好象不过是个代号，叫甲也可，叫乙亦可。另外在这组像前，也想起，的确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诸葛亮的神情往往是沉重思虑的，而僮子们没有那么多心事，可以多快乐一些。
真正快乐的俑像是在三国文化陈列室里。头上戴花的是女俑，普通衣冠的是男俑，之所以觉得好，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笑着的，很快乐的样子，俑是陪葬品，死亡原应是悲哀的，但是古人似乎是更达观知命，“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所以，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要欢乐。而那种欢迎，很有感染力，杂耍的陶俑，脸上的表情，仿佛是透着生命的喜悦——从无生命的俑身上透出的生命，或者说也是制俑艺人生命的展现吧？也许，生命本来沉重苦涩，死亡亦是解脱，所以快乐。
各殿的塑像其实是无生命的，是载体不是本体，本体已经在历史中折戟沉沙。陈列室里有很多三国时的兵器，墙上有战争的蓦拟复原图，战火腾空，兵甲激烈，虽然只是小小篇幅，但足以表现出战争的残酷。面前的景致是幽静的，曾经的兵戈似乎如同梦中，遥不可及，但是，它们是真的存在过，无数的人背井离乡，生命如同草芥。
而蜀，相对而言还是兵火较少的吧？所以，在历次兵乱中，总有人投蜀而来，杜甫，陆游，南京政府，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崎岖道路，反成了阻隔外界的地利之便，自然，对于现代战争中惯用的空袭，那又不是阻碍了。但是终究，似乎蜀中最大的灾祸，反而是张献忠——正史中常称颂的农民起义。
这样的地方，难免陷于思古幽情，但事实上武侯祠并不是一个沉重的地方，名为祠，事实上更象一个园林。前天夜里下过雨，地上微微濡湿，树叶上往往挂着晶莹的水珠。成都的天气比深圳略低一两度，微凉，但也不算过分。从正殿出来，信步在园里逛，里面很多杜鹃花，在溪流边，透水盛放，极之绚烂。但对桃园来讲，终归是来迟一点，只看到了落英缤纷，没有看到花在枝头的盛况，已经是绿叶成阴子满枝。尚在枝头的花，也是将残的深红色。地上很多花瓣，想是被昨夜的急雨催下。很多不知名的树，叶子吸饱了水，青葱一片，十分悦目，认识的有银杏树，扇形的叶片有点半透明的感觉，从不知道春天雨后的银杏叶可以这样美丽。
有一片园子里是大片的茶花，白或红的花朵，白的皎洁，红的艳丽。金庸《天龙八部》对茶花有非常多的描写，但是有一副对联“漆叶云差密，茶花雪妒妍”的后句，一直不很懂，雪是白的，茶花有白色，二者相类，谈不上妒。红茶花是妍了，但是雪本身只有白色，如果要因此妒忌所有的艳色花卉，那又怎么妒得过来？地上有很多茶花，想必也是雨打落的。
一路行来，小桥流水翠竹夹道的格局，很有些江南园林的样子。而且“碧草园”、“桂荷楼”这样的名目也象。
而且，居然也有一个听鹂馆。
进得门去，先看到大丛的马蹄莲，栽在水旁，有的就是植在水里，长得非常繁茂，翠叶离披，花朵洁白硕大，这才明白，原来马蹄莲是栽在水边更好，里面有石展，也走累了，且爱极那花，依栏坐下休息，流水潺潺，清幽至极。
坐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起来，看看地图，尚有几个地方未逛到，依着图示，转过红墙，进到刘备墓，本来以为另外有门，结果原来就是一个封闭的墓园，绕了一圈，回到了原地，又去园林区走了一下，那是纯粹的人造现代园林，没有多少出色之处，刘湘墓也在那边，一个中西合璧似的墓地，竟然还有花圈。
淹留许多时，自觉不枉一游。此时也饿了，从偏门出去，到锦里一条街找吃的，吃了一个麻辣兔头，牛肉锅盔，也就饱了。又去另一面转了转，看中一套铁丝绑着的石头项链，耳坠，手链，买下来，便去杜甫草堂了。
2005-04-16游
2005-04-24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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