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桃花扇

五月二日，我带三宝去银座超市，从华灯街上过，注意到中行的大楼已经改换了新颜；三日上午，去CQ家，又经过那一带，却都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侧的财政局、国税局已是废墟，那么一大片建筑都夷为平地，中午WH告知我，我还诧异，下午，和GW、WH吃饭，经过那片地方时，WH特意指给我看，我顿然想起《桃花扇》中的句子：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青苔碧瓦堆，在离开很久今归来的人眼里，的确有不同的感受。WH他们现在暂时在中行中苑宾馆办公，那地方我当然极之熟悉，因此笑对WH的女儿朵朵说：现在妈妈和阿姨算是在一个地方办公呢。

朵朵8岁，我和WH认识的时候，是初一，12岁，认识GW，是在初二，这么多年一起走过来。看到在长大的孩子，分外感觉到时光的力量。她们是“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而我们是了解了“容易冰消”，是以特别珍惜相见时光，是以，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畅叙别情，而明朝，明朝又是海角天涯。

三宝回家，我还在济南，妹妹问她二姨变了没有，三宝诚实地答说二姨老了，后来妹妹对我说起，我在三宝面前做伤心状，三宝立刻安慰我说：二姨不老不老。犹记得当年她抱着我，说：二姨，不许你老。

残山梦虽真，旧境终可掉，又有何人不老呢？这座千年古城，那些古柏、石板、旧城墙，在在说着沧桑变迁，自幼看熟了的这些雕梁画栋，当它们的颜色都日益斑驳淡化，桃花扇已不在，人当然更阻春烟，桃花扇底春秋，终化作一缕青烟，石门山上，草年年黄了又绿，而写下绝妙好文的孔尚任，也只剩一抔黄土，一截石碑。

到底什么是不朽？如果人不是，文字是不是呢？但如果将来地球都会消亡，到底有什么可留下？

20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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