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7-17 13:17:44
心灵独白摘录
北大怪才余杰的心灵独白,现在读来仍然是针针见血!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垃圾——文字垃圾。
所以我每次提起笔时,不禁心惊胆战。
认识自己的愚昧与卑微,是自信心得以建立的根基。
自信是一种遭人怨恨的品质,因为自卑的人占绝大多数。
于是,我注定了不可能拥有太多的朋友。
真正的太平盛世里,政府官员即使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民众也并不一定要赞扬他,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他份内的事。吏治败坏的时候,“清官”也就出现了,因为“清官”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出人意外。
中国人的“清官”情结,只不过是对意外的憧憬而已。当电视连续剧《包青天》风靡大街小巷的时候,我充分体验到“子民”的辛酸。
“衣食足而知荣辱”这是古代圣贤说的话。今天那些游走在高级酒店的妓女们,似乎没有哪个是因为“衣食不足”才去卖身的。她们一身的金银珠宝足以睥睨大学教授们。衣食不足固然不知荣辱,衣食足照样也不知荣辱,这就是人类真实的生存状况。
沉默是一种消极的自由。
当这种自由都不存在时,思想者就大难临头了。
宽容。仁人志士们都在提倡宽容。仿佛现在真的是一个不宽容的时代。可是,中国能出陈希同、王宝森,难道还能说我们不宽容吗?还是殷海光说得好:“自古至 今,容忍的总是老百姓,被容忍的总是统治者。”宽容和权力紧密相连;有权力的人享有被宽容的权利,没权力的人享有宽容的权利。
《新约》中说:当你埋葬前人的时候,把你抬出来的人,已经站在门口。但我依然以掘墓者的姿态自居。这是我与马克思在精神上唯一的共鸣之处。自己的命运是无须考虑的。
自古以来,中国有顺民,也有暴民,唯独没有公民。要么缩起头来做乌龟,要么像李逵那样操起板斧来杀杀杀,所以中国鲜有进步。
歌德说过,先有人的堕落,然后文学堕落。这就是当下中国文坛的现状。
世有渊明,生为菊花无憾也;世有白石,生为梅花无憾也;世有嵇康,生为琴弦无憾也;世有余纯顺,生为穷山恶水无憾也。不遇知音,是人生无法克服的悲剧之一。
生于清,当见雪芹;生于明,当见李贽;生于宋,当见东坡;生于唐,当见李白;生于魏晋,当见阮籍;生于汉,当见太史公;生于周,当见庄子。世间面目可憎之人多,欲与交游者,二三子矣!
像小孩一样天真的政府总喜欢把民众当作天真的小孩来治理。
女人的眼泪。每当她们理亏的时候,她们便开始流泪,一直流到男人恍然大悟理亏的原来是自己为止。男人流泪,只能表明软弱;女人流泪,却能增添可爱。
相信真理,不要相信那些宣称掌握真理的人;怀疑一切,不要怀疑自己所拥有的怀疑能力。
渴望理解的往往都是弱者。相反,没有人能够理解强者。于是,希特勒便成了同性恋者、女人、两性人及精神病人。
思想:在黑暗中触摸每一张息息相关的面孔。一只铁栅栏中伸出去的伤痕累累的手。
在不健全的社会里,沉默意味着一种恶劣的态度,一种异端的身份。
在健全的社会里,沉默仅仅是不作判断,有那么一些保持不作判断的姿态的人,整个社会的判断才有可能朝正确的方向发展。
人们总是厌恶臭袜子,把它们扔到床底下去。其实,袜子有什么过错呢?臭的是自己的脚,袜子不明不白地充当了替罪羊。历史便是这样写成的。
金钱之所以可鄙可憎,就是因为它甚至会赋予人以才能。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
人心之所以可鄙可憎,就在于它所孕育的所有才能全是为了不择手段地获取金钱。这是我的观点。
权力,在它自己变得越来越不透明时却要求民众的生活应当是整个儿透明的,是福柯所说的“圆形监狱”。
相反,权力越透明,民众的生活越隐匿。当克林顿宠狗的性情被媒体摸透的时候,千百万普通人享受着以总统一个人牺牲自由为代价换得的自由。
欺骗是爱情的本质,当罗密欧对朱丽叶说:“我爱你”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演戏。真诚并不比欺骗具有更多的意义。
现代社会的衰败,部分原因是对群众的畏惧。所有高贵的头颅都在肥皂泡一样的“群众”面前低下了。
哪儿有“群众”,那儿就有虚伪性。
哪儿有“群众”,哪儿就有最严酷的专制。
专家就是最明白该领域的状况,他的话却从没有通过权力运作在实践中发挥作用的那些人。专家像菩萨一样被供奉起来,主持庙观、享用供奉的却是外行们。
杰姆逊说:“乐观主义,甚至最微弱的乐观主义,只能推荐给那些愿意让人利用和操纵的人。”这句话击中了乐观主义者的要害。
最愚蠢的猎人们在熊皮还在活熊身上的时候,便开始讨论、争吵怎样分配熊皮。结果,他们全都丧生在熊掌之下。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物理系人才济济,半个多世纪出了七名诺贝尔物理奖得主。问及其奥秘,系主任曰:“物理系教授和学生的原则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别 人让你做的事。我们不做实用的、尤其是和武器有关的实验,而长期从事纯理论纯科学研究。”中国高校却像喧哗的菜市场——把所有研究都变成现实生产力。
连危机意识都没了,危机便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席卷而来。
人最脆弱的时候便相信爱,人最坚强的时候便相信恨。
职业之于人,如同猪圈之于猪。猪圈是不可少的,没有猪圈,猪就可能被狼吃掉;但猪因此付出了丧失自由的代价。
人性中的首恶,莫过于对同类的残忍。
知识分子最大的罪恶,便是用“真理”来解释残忍。
中国的道德是以不承认人的弱点为前提的。
这样的道德最终成为杀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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