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咨询顾问(5)

我每天上班的地点固定在客户那里，我发现了开咨询公司的好处，连办公室都可以省下的，只要有项目了，直接指派顾问到用户那里去就行了，我忽然之间对皮包公司有了点新认识。

用户提供的办公地点很大，但是好象还是不够用，里面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靠门口那边放着的是一张张的小圆桌，每桌都坐着几个人，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们如果满四人，倒刚好可以凑成一桌打牌，我想我走错了地方，进了麻将馆——而且是那种比较差的麻将馆，好的麻将馆桌子的摆设和设备都比较好，空气也比这里清新多，断不至于走进去感觉如此的压抑，要知道那也是件动脑筋的活，如果因为环境影响了牌技的发挥，想来生意会冷清下来的了。

屋子里很吵，虽然似乎每人说话的声音都很注意的压低了，我感觉有点喘气不过来，不由皱了皱眉头。边上有人拍我的肩，我回头一看，是和我一起来报到的那个女孩，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和我相同的感受。

找到我们的助理，助理是个小小的很秀气的女孩，一副柔弱的摸样，但是马上我发现她很能干。她见到我们，一声叹息，又来人啦，没地方坐了。

啊？我们两齐齐看着她，她笑笑说你们等一下了，只见她利索地跑到了屋子的后边，跟一个人说着什么，然后又挥手叫我们过去，指着两个都分别坐了三个人的位置说，你们先坐一下这里吧，同时又叫已经坐着的那几个人往边上挤挤，一会儿工夫，倒真的给我们两各腾出了一块空地出来——刚好凑成两桌，我一乐，对着同桌的人就说，打牌了，结果他们的眼球往上一翻，看了我一眼，又重新呆呆的看着电脑，再也没了反应，我自讨没趣了呢。

网线呢，网线，上哪里找网线，我嘀咕着，那个助理耳朵可真好，我那么小的声音，在这么嘈杂的地方，她居然能够分辨出来，马上说，在地上，找一根，应该有的。随手，她往下一指。

顺着她的手，我望了下去，顿时又傻眼了，有句话叫“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今天总算很形象的见到了，不过要改成“地有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那么多的网线纠缠在一起，真是应了那句“剪不断，理还乱”哪。

怎么找好呢，我自认比较聪明，在错杂的网线中先把接头给找到了，真自得意，忽然听见一声惨叫“天哪，别动。。。完了，完了，又断 了”，我抬头一看，有个男的正盯着我，我一下觉得我的脸在发烧，”对.....对不起呀....”，也许看见我是个女子，他没有再说我，叹气一声，反倒帮起我来了。在他的帮助下，我终于找到一根网线——在这个过程中，N人的网络都断了，不过看来这种情况已经是多次发生了，大家都坦然处之。顺便也帮着与我同来的那个人（哦，她的英文名字叫LILY，后来我发现这里的人都有英文名字，我也起了一个，意思很好听的，但很难读的，所以至今没人用英文叫我——正合我意）找了一根，她正傻坐在哪里，看着忙乱的我发呆呢。

不管怎么样，总算可以坐下了，线也连好了，那个助理又过来了，分给我们两个人一人一张纸，网络设置和一些文档放置的目录，看来，正如那个项目总监所说的，这里，是以自学为主的了。

坐下后，才发现这个办公室不怎么通风，虽然是大冬天，却很多人都只穿着衬衣，最多套了西服，我初到北方，以为这里是冰天雪地，所以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哪里想到居然是别有洞天，坐下后不到半小时，我的汗就流了下来，浑身难受，
——在LILY的热心指导下，从第二天开始，我就学会了里面只穿很薄的衣服，外面再套件厚厚的羽绒服上班，我很喜欢这样的穿法，满足了我的爱美之心，每天可以长裙飘飘了。也许对北方，这是唯一的喜欢了。

由于HR第二期已经开始实施了，为了跟上项目进度，我在以后的几天每天都看着文档，可是直到有一天，我想找个环境测试，我才发现我不知道找谁，才醒悟过来，到现在为止，我居然不知道有问题可以问谁，正发愁之间，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呼小叫的：“怎么回事，都乱成这样了......椅子怎么没了,椅子呢？”我抬头一看，有个不算太高，但是长的有点端正的男人正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翻着东西，一边还用脚“整理”着乱七八糟的网线。

很不幸，他的椅子是我搬的，这里位置没有固定的，谁先到就谁先可以占领有利的位置，我今天来晚了，找不到椅子了，所以顺手拿了角落的一把，因为没人坐着。不过我没看桌子上有没有东西，敢情他是来占了位置后，又跑开了。“没了再找一把嘛，本来就很乱的了。”我嘀咕了一下。

“你是做什么的？”有人问我，吓我一跳，原来是对面的那个人，他从坐这张桌子开始就没开口说过话，忽然一说，把我吓的不轻。那话看来又被他听见了，我都说的很小声了呀。我瞅着他西装笔挺，象模象样的，而且有点年纪，心想不知道是不是领导，我很小心的回答：我是做HR的。你做HR的？刚刚那个是你的领导呀。他似乎是在好心提醒我，眼镜后的眼神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啊？我给吓呆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人居然答话了：“谁是HR的，谁是HR的，我怎么不知道......"天哪，这里人的听力竟然都那么好，隔了两张桌子那么远，居然还能听得见！

“是我”，我战战兢兢的回答，还有我，LILY居然很大声的应和了一声。那人走过来看了我们一眼，问什么时候来的，安排做什么了，我说都来了几天了，还没给安排啥。他马上又喊开了“JOHN，JOHN......”不知道又是何方人物，对面的人看着我笑，这也算你的领导，他的助理，HR的项目经理。他倒真了解我的心思。呵，一下子冒出一堆领导来了，真好！

那个叫“JOHN”的应声而来，“MARK，什么事？”原来我的领导的领导叫这个名字。“怎么来了人也不通知我”，MARK有点生气，那个JOHN也看见了我们，表示出大大的诧异说，她俩是HR的呀，我也不知道呀。一直以为她们是其他组的。我去问问助理。他噔噔噔就跑开了，嘴里叫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有点晕。

过了一会，JOHN过来找我了，说，唉，真是乱套了，他摸摸头发快掉完的脑袋，看来也是有一把年纪了呢。不过样子很和蔼，大致问了我一下情况，给我安排去另一个城市做HR，并告诉我那边的用户很难缠，希望我能够胜任等等的话。我一口一个没问题——我看见他眼里诧异的神情，你很年轻，没想到对HR还很熟悉的。那是我这几天死记硬背的功劳。不过我很坦白告诉他我本来不是做这个的，临时抱了佛脚。哦，那没事，只要用户接受就行，他见怪不怪的样子。

中午的时候，LILY告诉我她要去另外一个离北京比较远的城市，我告诉她我要去天津，她说很倒霉，能换下就好了，至少她可以每周回来一次了。我很热情的说没问题啦，我去找那个JOHN说说，谁去还不一样。

结果这一说，改变了我以后的路。她去成了天津，但我居然没有离开北京，因为暂时不需要去了。我后来想，LILY肯定很后悔去申请，所以说，有时，顺其自然会比较好点。因为有了这个想法，导致我以后一直是听天由命。

也许这回我算是真正的走进咨询行业这个世界中来了，不过，没有看见一条光明大道，眼前依然是迷茫一片，连着在原来公司学到的一点点的规则，忽然也用不到了，我在这里开始的竟然又是一片新的天空，空中，别说太阳，连星星月亮也不见了踪影，我踏出我的第一步，竟然不知道脚下是什么，我伸出我的双手摸索，连双手也湮没在这片黑暗之中。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宝宝，每天在Q上不厌其烦的安慰着我，他成了指引我走路的那盏时明时灭的灯了，我每天盼望着他快点回来，我的孤独日益弥漫开来了，我是多么害怕每天在沉默中开始，再在沉默中结束——这是个浑浊的空间，呆着一堆象机器一样的人，我不知道和别人能说些什么，这里的每个人，也许是空气太沉闷，也许是被笔挺的西装领带套住了，早已失去了活泼幽默的一面——我以前看见一篇文章，把顾问比作小姐，可我现在发现，做小姐至少会有笑容，顾问，似乎忘记了笑——有时也有的，就是对着电脑傻笑！我从来都没有想到顾问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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