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关键链》连载 16 三种缓冲各显神通
“以上所谈的,有道理吗?”我问他们。
马可、露芙、甚至佛烈,看来都准备宰了任何敢说“不”的人,幸好,他们找不到目标。
这三个人的狂热程度,实在有点令人惊诧。上一堂,当我带领全班开发解决方案时,他们的取向就一百八十度转弯。我不是说他们以前固步自封,而是说现在他们仿佛见到了一线曙光,便把自己的事业前途完全寄托于成功推行这方案似的。
上星期二早上,他们三人一同来到我的办公室,争相游说我到赞厘模顿公司走一趟,和马可的小组谈一谈。
“这个解决方案几乎是违反人性的。”马可相当担心。“我不知道怎样劝说人们除掉安全时间。”
“而众人的认同是重要的。”露芙补充。
佛烈不断地重复:“小组不认同,就不可能有成果。”
其实他们不用逼得我那么紧,我本来就梦寐以求一个机会,让我在真实的项目中试试这新构思。
今天是星期四,我和开发A226数据机的项目组谈了三个小时,虽然我对数据机一窍不通,仍然令他们相信我对项目管理的难题和通病了如指掌,这实在不容易,我还跟他们就现况达成共识,就写在白板上:
我们一贯以为,要保护项目的整体,唯有靠保护项目所有步骤的完工日期。
这引起的后果是:
l 我们在所有步骤都加进了很多安全时间。
l 我们被以下三个现象拖累:学生症候群、多任务和延误的积累(而提前完工所赚得的时间却不会累计)。三个现象凑并在一起,浪费了我们绝大部分的安全时间。
我亦很容易地令他们认同聚焦五步骤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五步骤亦写在白板上。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白板上所写的,在经由逻辑推演而衍生出来的新事物,我有办法说服他们采纳吗?我有办法带领他们开发出解决方案吗?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挺身而上。
“那么,项目的制约因素是什么?我们应该选择什么作为瓶颈的参照?”
一片沉默。
既然他们对课题有兴趣,沉默只代表一个情况:我的问题难度太高了,我还是把它切割成小块吧。
“好吧,暂且不理会面前那一大堆难题,而试试想象一个景象:你们开发了一个很棒的产品,A226如起推出,而营销部成功把它变成一颗十分赚钱的明星,那么,公司的制约因素在哪?”
“生产部。”其中一位回答。
“绝对是。”另外一位支持他,“我们的产品那么棒,生产部永远没有办法满足市场的需求。”
我说:“那么,在这美好的景象中,瓶颈大概会在生产部。瓶颈是什么?”然后我回答自己的问题:“瓶颈就是一个资源,它的产能不足以满足市场的需求,因此,瓶颈制约着公司,令它不能赚取更多的钱。”
这点他们很容易就明白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实的环境中,A226目前在你们手中,即工程部,现在赞厘模顿公司被什么东西制约着,令它不能在A266身上赚取更多的钱?”我问。
“我们还没有把它开发出来。”
“正是。”我说。“那么,在工程部,公司对你们的要求不在产量,而在……”
“依时完成开发任务。”这条问题难不到他们。
马可不完全满意:“或提前完成。”他插嘴道。
我们正在小组的房间里,这里肯定有项目的计划评核图,我看见它就挂在对面的墙上,很大幅,彩色的,我走过去站在它旁边。
“看看这个图。”我要求他们,“它列出开发数据机的所有步骤,由项目开始到完结,是什么东西决定了完工时间?”
“关键路线。”他们立刻回答。
“那么,项目的制约因素是什么?我们因该选择什么作为瓶颈的参照?”我重复刚才的问题。
“关键路线。”
就这样简单,为什么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几经挣扎才找到这个答案?大概因为最明显的东西往往是我们最后才看得见的。
“好。”我说。“我们找到了制约因素后,怎样挖尽它的潜能呢?”
“不浪费它。”
表面听来有理却没有实质意义的答案,愚弄我够了,“不浪费关键路线”是什么意思?
不用不同的字句来表达,必定不会得到真正的意思的,我就是要逼他们动脑筋,我在堂上花了不少力气,才令学生思考出答案。
“不浪费什么?”我问。
接着的一连串的问和答,都是预料到的,答案由“关键路线”移向“时间”,我们再度澄清,时间是基于预估和压力后,我们就得出“不要浪费关键路线上的时间”,关键路线上任和延误都会拖累项目。
听来有点像语义学?也许,但有时候,语义学的作用是举足轻重的。
然后我提出一个大问题:“我们现在是怎样在关键路线上浪费时间的?”
由过去三个小时所学作为基础,他们发掘了许多大案,但他们似乎故意不提那么最明显的核心问题,就是我们在每个步骤都加进了大量安全时间。
也许他们害怕宝贵的安全时间会被拿走,他们亦可能只是没有想到而已,哪个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花大量时间,把每个答案根白板上各点联系起来,反复强调:针对症候是没有用的,必须针对核心问题,咬紧牙关,狠狠痛击在每个步骤都加进大量安全时间的恶习。
也许他们的犹豫是源于一个隐含的要求“那么,你要我们把时间减至三分之一?”
“我不要你们做什么。”我澄清,“我只不过指出你们必然会得出的结论,你们同步统一,我们不应该用安全时间来保护每个个别的步骤。”
“同意。”
“每个步骤都最少有200%安全时间,这是事实吗?”
他们在一些枝节扰嚷了一会儿后,答案仍然是:“这是事实。”
“一加一等于二。”
我需要用不同方式把这点重复最少五次,最后,有人问:“但我们还是要加进一些安全时间吧?”
“当然。”我说,“墨菲是存在的,我们必须把安全时间放在最要害的地方,以保护制约因素,我们的制约因素是什么?”
“关键路线。”
“那么,我们必须保护关键路线的完工日期,对吗?”
“对。”
“我们把安全时间放在关键路线的末端,把每个步骤的预估时间削减,便会释放出足够的时间来建立一个项目缓冲(project buffer)。”我画两个突来解释,即原来的关键路线和加了项目缓冲的关键路线,这有点帮助(图16-1)。
他们开始把这概念跟他们的项目联系起来,由现在开始算,A266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关键路线只走了一小段,根据最新的预估,项目将会延误达两个月,在他们的公司来说,这等于犯了滔天大罪,他们已经在谈论,以牺牲数据及某些性能来换取时间,但马可仍未同意。
我试试帮他们一把:“我们把余下步骤的最新预估加起来,总共是八个月,如果我们实行刚才说的,就可以建立一个超过五个月的项目缓冲!”
没有人欣赏这个提议。马可大嚷,说五个月的缓冲实在大的离谱。他的手下亦斩钉截铁地说,任何认为可以以三分之一时间完成任务的人,一定是发了疯。
好一会儿,这里变成了一个动物园,怪叫四起。
马可要用到他的最高音量,才能把他们压下来。
他尝试安抚他们:“用了这些削减了的预估,我明白,每个步骤按时完工的机会只有五成。”
立即有回应:“五成?嘿!”“低于一成才真!”“实行?想也不要想!”
理论上同一项目通常包含超过200%安全时间,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削减预估时间,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惰性。
“我不打算......”马可的声浪盖过所有人,“我不打算宰了任何人,无论你们如期完工与否,我只是想见到大家各尽所能,最快速及最妥善地执行各自的步骤。”
这一招有帮助,尤其他重复又重复,澄清在澄清后。
有人对建立这样一个缓冲有保留:“最高管理层一定会立刻向缓冲开刀,把它削得一干二净。”
“没有可能。”马可信心十足,“项目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最高管理层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插手搞乱它的,我们只要在承诺的日期或之前交货便行了。”
最后他们达成以下共识:每个步骤的时间只削去一半(在马可的催促下,他们至少口头答应会尝试以比这个更快的速度完成),另一方面,项目缓冲的长度并非所有被削去的时间的总和,而只是总和的一半。马可坚称两个月已经足够有余,我怀疑他如此坚持是为了令项目在原来承诺的日期完成。
我把图加在白板上,反映他们的最新构思(图16-2)。
一切都决定好了,马可把接力棒交回给我。
“挖尽制约因素的潜能,不要在关键路线上浪费任何时间。”我开始说,“除非其他所有东西尽量迁就制约因素,我们是无法真正挖尽它的潜能的。”
“为什么?”露芙问。
我回答:“不懂得迁就,其他路径遇到麻烦便会直接连累制约因素,令它损失时间,换言之,没有好好保护制约因素。”
她同意,但其他人看来很困惑。
我解释:“至今你们集中注意力在关键路线上,这肯定有帮助,但告诉我,项目是不是已经出现过接驳路径上的麻烦连累关键路线的情况呢?”
他们笑了,并开始举出各种例子向我轰,我不明白他们的术语,但还是让他们畅所欲言,主要是让他们了解,关键路线遇到的大部分麻烦其实不是关键路线本身引发的,这是唯一让他们明白的方法,前就不是可有可无的礼节式举动,而是必需的。
弹药用光,他们停止发泡后,我问:“你们是不是同意我们必须有所行动,设法保护制约因素,让它不受非制约因素的问题连累?”
要认同这句话不难,难就难在怎样才能做到。
“在生产管理上,这个问题是怎样处理的?”我问。“他们怎样保护瓶颈,令它不受非瓶颈的问题困扰?”
“他们在瓶颈面前,建立一个库存缓冲。”
“我们这里不谈库存。”我提醒他们,“谈时间吧,我们必须怎样做?”
“建立一个时间缓冲。”
“在什么地方建立这些时间缓冲呢?”我走近挂在墙上的计划评核图,放一把尺在关键路线上。“在我们的实际环境中,‘在瓶颈之前’是指什么?”
他们很快便认定,必须在每条接驳路径与关键路线汇合的地方插入时间缓冲。
“缓冲的时间是取自哪里的呢?”
至今,他们已懂得那条公式:在每条接驳路径上,将各步骤原来的预估时间削去一半,然后以削去时间总和的一半作为该路径的接驳缓冲(feeding buffer)。
不到半小时,新的计划评核图得出来了,电脑软件是在奇妙,能将绘图工具简化。但同样奇妙的是,如此先进的软件却无法帮助我们解决真正的问题。
他们细看评核图,情况远比预料的好,只有两条接驳路径的缓冲被之前的延误吞噬掉(图16-3)。
“我早就说过,这玩意儿行不通的。”一个瘦削的家伙很快就做出结论。
“我们怎么办?”马可问我。
“集中力量,纳回正轨。”我答,“不用大惊小怪,这两条路经的延误都只是大约两个星期,不要忘记,如果真得无法把他们纳回正轨,你仍然有两个月的项目缓冲作为最后防线。”
这个看问题的新角度,他们还未领悟到,接驳缓冲保护关键路线,免受非关键路线上的延误冲击,就算延误比接驳缓冲还要大,项目完工日期依然受项目缓冲保护。
他们很喜欢这个解决方案,我留意到另外一件事,在那两条出现延误的路径上,正在进行的步骤都以红色做记号,大概表示最高优先权,奇怪的事,还有许多其它步骤是红色的。
有一个步骤被加上红点,它的接驳缓冲却是好端端的,我不禁问:“为什么给这个步骤优先,急什么?”
没有人回答。马可走近,看看这个步骤的说明,然后转身问其中一个下属:“急什么?”
“我不知道。”他答,然后指指那瘦削的家伙。
“你们看到下一个步骤吧?”这个人的声音很刺耳,“下一个步骤是我的人员负责的。”
“那又怎样?”
“在前面的步骤完成之前,他们没办法开工。”
我仍然不明白。
马可也不明白。
一个刺耳的解释来了,那个人说:“我的人员正闲着,没有其他工作可做。”
他们围攻他,盲目崇拜效率的病态仍然是这样普遍,不限于生产部。我怀疑有多少“紧急情况”是真的,他们大概亦有同样的怀疑,并马上检查图上每个红点,最后,只剩下四个是真正紧急的。
这好多了,但事情还没有完。
“还有其他东西会连累关键路线。”我提醒他们,“有时候,关键路线上的步骤准备就绪,唯独欠缺相关的资源,因为他正忙着其他事情。”
我们讨论如何避免这类延误,于是他们发明了资源缓冲(resource buffer)。
我还未在课程中涉及过着概念,他们的辩论令我在推行这概念的实际方法上得到很多启发,但我不能在逗留了,今天晚上我有歌剧院制约,我不能失信于茱迪的。
于是我离开了,而他们还在细节中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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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发布者 今夜很冷
2006-12-22 18: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