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卷福”的成长烦恼

      读书时代我是侦探小说粉，自然也是福尔摩斯粉。N年前看过BBC经典版连续剧，还记得男主的鹰钩鼻和犀利目光，加上烟斗礼帽stick，跟我想象中的福尔摩斯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大叔版放到今天，或许受众只会限于原著党，这也许是BBC新版Sherlock变成黑莓iPhoneMac全副武装的80后帅哥的原因吧。（咦，“黑莓iPhoneMac全副武装的80后帅哥”这句要是别人写出来，我会想到美剧White Collar里的Neal Caffery，囧）好在BBC就是BBC，细想之下，现代版福尔摩斯不就应该是新版Sherlock的样子么：神经质，傲娇，毒舌，叛逆，高IQ搭配低EQ，偶尔撒娇卖萌不失可爱。（最萌的是他的一头卷发，所以叫他“卷福”。）
 
      2010年的第一季，卷福是一台高功能推理破案机器，2011年的第二季，卷福有了作为ordinary people的成长烦恼，选取的三个故事——那个女人、猎犬和莫里亚蒂，分别对应人类爱、恐惧和生死三种情感。
 
      第一季，卷福曾对华生说：girlfriend is not my area；每次莫莉姑娘向卷福暗示好感，卷福的面部表情实在很白痴很欠扁；第二季第1集，卷福和他的哥哥麦考夫有过如下对话：卷: Sex doesn't alarm me. 麦（轻蔑一笑）: How would you know? 不管麦考夫在暗示什么，我愿意相信，对于女人，卷福真的是少一根筋。而这样剩男年纪的爱情白痴，年轻单纯的莫莉姑娘或许永远无法让他开窍。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女人——艾琳阿德勒，一个风骚又不失优雅且智慧过人的欢场女子。智慧过人，她才能入卷福的眼，风骚又不失优雅，才不会吓到被她戏称为“处子”的卷福。阿德勒各种明里暗里的调情调戏，高功能机器再也无法保持毒舌的语速——显然，某些场景下，他的机器大脑也难以像平常那么高速运行。
 
      但他的EQ开始大幅提升：嘲笑莫莉姑娘的圣诞礼物和装扮后发现那份礼物是给自己的，他居然会跟莫莉姑娘说sorry，并亲吻莫莉姑娘脸颊以示诚恳道歉，让一屋子人目瞪口呆。阿德勒诈死，在停尸房，卷福会对麦考夫说，我们可能都有问题，你看那些人对亲人投入了那么深的感情，麦考夫显然没想到弟弟开始领悟caring，他警告说：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 Sherlock。卷福以为阿德勒死了，不吃不喝不说话，一直拉小提琴。尽管这是卷福思考案情的常态，但华生还是看出这貌似的常态下掩藏的悲伤。
 
      在网上看到很多争论，关于卷福是否爱上了阿德勒。我觉得这种争论正是编剧（跑题一下，编剧居然就是演麦考夫的那个）所期望的，他在设置情节和细节时留下各种暧昧线索，就是为了让你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休。以为阿德勒死了，卷福那么伤心啊；发现阿德勒没死，被欺骗的感觉，卷福脸色那么阴郁啊；最后固执地留下阿德勒的手机作纪念，翻看那些短信啊......尤其是那个浪漫无比的夜晚，阿德勒拉住卷福的手贴近卷福诱惑地说：假如现在是世界末日......那一刻，无论卷福动了心，或是动了别的什么地方（就像一个朋友在MSN上跟我说：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阿德勒都完成了对卷福的启蒙。在那一刻，卷福已捕捉到她脉搏的加速和瞳孔的放大，但直到后来阿德勒跟麦考夫讨价还价，卷福才道出I am sherlocked这个手机密码。他早该知道了的吧，只是不知道背后还有麦考夫的那个计划，更不知道躲在阿德勒背后操纵一切的莫里亚蒂。我并不认为阿德勒输在动了情上，而是输在说出了莫里亚蒂是幕后黑手。
 
      第二季的后两集，卷福的EQ继续增长。第2集，卷福在幻觉中看到猎犬，极度恐惧和激动不能自已，华生唠叨地安慰他，他脱口而出: I have no friends. 第二天，他会跟华生解释，然后说: I don't have friends. I just have one. You're amazing. You're fantastic......难以想象，卷福会以这样的词汇赞美一直被他嘲笑为“普通人”的华生；之后，还破天荒第一次为华生冲了杯咖啡，以至于华生很不习惯地说：你不必一直道歉......第3集的卷福依然毒舌，会在法庭上挖苦律师和陪审团成员，但已懂得保护跟他最亲近的人。在医院屋顶，莫里亚蒂说：your friends will die if you don't. 在穷尽各种可能性后，在朋友和死亡之间，卷福选择了死亡。虽然跳楼只是一个局，我还是能读到卷福的不再自我中心：伴随跳楼新闻的，会是有关“Sherlock是大骗子”的连篇累牍，而以往那个傲娇的卷福有多在乎自己被视为天才侦探。
 
      当然，卖腐也是这版Sherlock的特色：第一季开头，卷福与华生初识，一起去看合租的公寓，哈德逊太太便说：你们要是分开睡，楼上还有间卧室；麦考夫对华生的态度俨然是对待弟媳妇；猎犬那集，他们去小镇破案，客栈前台没等两人开口就说：我们没有大床房了；连阿德勒都跟华生说，你们是一对......还有两人间各种小俩口的口角、吃醋、温馨：卷福会从白金汉宫偷一只烟灰缸，就因为华生说忍不住想偷一只；阿德勒当着华生面调戏卷福，华生打翻一缸镇江醋，说什么给两人的宝宝取名......尤其华生以为卷福死了，在墓地那段告白感人至深：...you were the best man, most human human being that I've ever known...I was so alone..there's one more thing, one more miracle, Sherlock, for me, don't be dead. Would you do that just for me?...华生也许不聪明不能干甚至毫无特色，但只有他的沉稳能让卷福那样的傲娇从悬浮的半空中回到地面，只有他的宽容能忍受卷福的毒舌以及把人头放在冰箱里的奇葩行为。有华生在，卷福的机器大脑才能安心运转，有华生在，卷福才不会茫然若失......那天，我忽然想到soulmate这个词，我觉得，这个词用来定义卷福和华生之间，再合适不过：相知，默契，相守。可遇不可求。
 
P.S. 这一版剧名为Sherlock，而不是福尔摩斯。Sherlock是名，更亲切，也更个性。或许编导在希望人们保留对福尔摩斯这个经典人物记忆的同时，也能接受这一个全新的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