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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5 14:18:58

夏日的记忆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又到夏天了。深圳的夏天可真热,热的时间又很长,几乎是从农历的四月到九月,大概有半年时间,都是很热的。人家都说广东一年只有两季:夏天和冬天。但冬天可是一点都不冷,即使比较冷,也是就冷那么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而且是满眼皆绿,一点都不象是冬天的景致。夏天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夏天了,热浪滚滚,暑气灼人,好像要把人烤熟了似的,特别是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白天火热的太阳把一栋栋的楼房和水泥马路烤的滚烫,晚上太阳下山了,这些热气再散发出来,加上汽车排出的尾气,空调排出的热气,令到晚上也没有丝毫凉意。这样的日子要过好半年,真难熬,这让我很向往北方的一年四季,四季分明的气候了。

虽然生长在南方,但我也大致知道北方的四季是什么样子的。

春天应该是“冰雪融化、种子发芽、果树开花”。这是小学一年级课文的句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可见这春天的美好景象印在我脑海里是多么的深刻,但那时我也常诧异于既然春天会冰雪融化,但我这里为何会没有冰雪。春天的颜色应该是“草色遥看近却无、客舍青青柳色新”的嫩绿;夏天当然应该是热的,起码热得可以游泳,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但也应该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有清风徐来,凉风习习的惬意。夏天的颜色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墨绿;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空气也特别的清新,心情也特别的爽朗。秋天的心情是“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豪迈和开朗。秋天的颜色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看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的通红和金黄;广东的冬天没有雪,但我总觉得白雪皑皑的冬天才象是真正的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数万数梨花开”,这样的景致才是冬天的景致,冬天的颜色当然应该是雪白的。

岁月就象一个永不停步的车轮,滚滚向前,月圆月缺,花开花落,我们就在这太阳和月亮的不断交替当中,送走了属于我们的一个个日日夜夜。又迎来了一个夏天,看着窗外那炽热的太阳,我不由的想起我儿时的夏天来了。

我的家乡在粤东的一个小山村,那里偏远、闭塞、贫穷、落后,但那里的人却热情、善良、淳朴、好客,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那里是我的乐土。在我的记忆中,童年的夏天是没有现在的夏天那么热的,即使热,也有很多消暑的方法。故乡的风是很凉爽的,故乡的大树的树阴下是很凉爽的,故乡的平房里是很凉爽的,故乡的井水是很清凉的,热了,打一桶井水,从头上往下一浇,凉的你打冷战。喝一口,冰的你牙根发森,简直是沁人心脾。而最令我难忘的,当然就是在我们家门口那条大河里游泳了。

家门口那条河叫韩江,是广东的三大水系之一,这当然不是一条小河,而是很大的一条河,多年后见到黄河和长江,觉得也不过如此,比我家门口那条河大点、宽点而已。那时这条河是我们的乐园,夏天放暑假了,我们的每一天中午几乎都是在河里度过的。

农村有一句话叫“欺山莫欺水”,因为水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夏天,经常下大雨,河水暴涨,危机四伏,曾经吞噬过不少的生命。也有不识水性不慎掉到河里淹死的,也有识水性的,在游泳时被卷到旋涡中再也出不来的,但这大多是孩子。时不时听到这样的传闻,所以大人们很担心,不让我们去河里游泳,但我们那里知道这样的危险呢?每天都是在大人们不知不觉中,就悄悄的溜出家门,一群孩子在约定的地方汇合后,就来到河边,在河里快乐的嬉戏了,大人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

大河当然不比城市的游泳池,河里的水情是很复杂的,水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风平浪静,河水汨汨的流着,但水底的情况就不同了,有的地方比较浅,可能只没到你的肚子,但再往前一步,可就是深不见底了。还有旋涡,这是很危险的,人被卷进去,一下子可以把你卷入水底,任你水性再好也可能出不来。有旋涡的地方水是很深的,往往都是深潭,我们也曾经试过潜水到深潭的底部,看这潭究竟有多深,结果拼命的往水底下潜,直到耳鼓膜生疼,再也憋不住气了,还是没有潜到底,浮上来时已经面色发紫,可见深潭有多深。还有潭底的岩洞、暗流等,都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们也是比较小心,一般都会到熟悉的,水流比较平缓,也不是很深的河段去游,而不到那些水流湍急且深,水面上都可以看到有旋涡的危险地段去游。但即使这样,危险还是时有发生。

一天中午,我们如期来到河边,那天好像是上游下了大雨,导致河水暴涨,平时温顺的河水,这时变的暴戾起来,河水也不象平时那么干净,而是黄黄的浑浊,河面上飘着一些枯枝败叶和一团一团的黄黄的泡沫,顺着湍急的河水急促的向下游流去。我们来到熟悉的河段,此时河面比平时宽了许多,沙滩已经被大水淹没了,望向对岸,茫茫荡荡,此时宽阔的河面,对于我们这些小小的身躯来说,每一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这时不知是谁提议,“我们游到对岸去偷西瓜吃吧”。记得在那个时候,能有一顿干饭吃就是很不错的了,吃西瓜对于我们来说,那肯定是很大的诱惑,是很奢侈的。于是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我们当中有个为头的,论辈分他是我的侄子,但他却长我一岁,而且他是我们当中最能来事的,所以虽然是我侄子,但却从没有叫过我叔叔,反而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有时倒还要听侄子的话,游戏当中要听他的指挥,经常是侄子当司令,我这个叔叔就当军长,这也许算是侄子对叔叔的一点安慰吧,至于其他人,那当然就只有当师长、团长、营长,甚至是连长、排长的份了。按我们那时候的说法,他就是个“鸟头”。于是“鸟头”牙齿咬着一把刀子,这是偷西瓜时用来割断西瓜藤的,西瓜可以浮在水面上,我们可以边游水边把浮在水上的西瓜推回来,而我们一丝不挂的身上是藏不了刀子的,所以只能用嘴巴咬着,以腾出双手来游水,而他既然是“鸟头”,刀子自然应该是由他来拿的。“鸟头”带队,首先下水了,司令在前,第二个自然就是我这个当军长的了,跟在我后面的大概还有四五个,都是师长、团长、营长之类,象一串鸭子,在惊涛骇浪中向对岸游去。按照我们的水性和当时的体力,能勉强游到对岸就算很不错了,但就在我们筋疲力尽快游到对岸时,却突然发现岸边站着一个人,正在瞪着眼睛看着我们,也许是做贼心虚吧,我们好像要偷西瓜的企图已经被他发现了,而他正要意图把我们当贼抓起来似的,都不约而同的扭头拼命的往回游。那时也不懂得保存体力,只知道要尽快的游回来,当我游到好像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时,抬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把我吓坏了:妈呀,我正在滔天河水中间阿,四周都是茫茫的河水,就好像是一个怪兽的血盆大口,要一口把我吞噬了似的,而此时的我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助,我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能游回岸边吗?再看看旁边,“鸟头”就游在离我不远的下游,咬在他嘴巴里的刀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水里去了,紧闭着嘴唇,脸色发黑,拼命的往对岸游,全然没有了带队下水时的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气。再看其他人,也都散落在我的四周,有的在上游,有的在下游,大家只有一个目标:游回对岸。我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反正是累的不能再累了,终于游到了岸边,我手脚并用的爬上岸,躺在地上,整个人都麻木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才发现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烂了,正在向外淌着血。这也不算什么了,起码命还在。大家陆陆续续的聚拢来,非常幸运,都还在,没有被大水冲跑的,只是再望望我们下水的地方,已经至少在一公里以外了,——我们至少被大水冲了一公里远。我们就这样光着屁股往回走,那时候我们游泳都是不穿衣服的,因为都没有游泳裤,而且也还小,游泳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众人一溜串的慢慢回到放衣服的地方,穿上衣服。回家之前,我们立下一个君子协定:谁都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样的冒险经历当然是不能告诉大人的,——告诉了大人,不是自己找骂吗?但后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各人的家长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我们每个人都挨了各自父母的一顿臭骂,以至于很长时间不可以再去游泳。

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每一个夏天,我都会去游泳,也都发生过这样那样的危险,甚至直到工作后,在深圳的大海里的一个孤岛上,由于不熟悉海流的特性,也发生过一次危险,那次遇险让我的思想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巨大的恐惧,直至现在还心有余悸。但儿时的那次历险却始终牢牢的烙在我的脑海里,时间俞长,反而俞加清晰,不能淡忘。

又是一年的夏天来临了,现在的夏天好像比儿时的夏天更加热,我们也有了更加文明的消暑工具,再也不用摇蒲扇,而是有了电风扇;再也不用喝清凉的井水,而是有了冰凉的冷冻饮料;再也不用打一桶井水,把自己从头浇到脚,而是有了空调;再也不用到河里去游泳,而是有了游泳池,可以穿着泳衣泳裤,在非常安全且干净的游泳池里优雅的游泳。但我还是怀念童年,怀念童年的夏天,怀念夏天在大河里游泳的情景,怀念童年的虽然艰苦但开心快乐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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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儿时的记忆

发布者 素年锦时
2008-5-5 14:44:18


是啊,儿时的美好回忆太多了,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发布者 larry.zhang
2008-5-5 16: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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