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的事业

《如何设计你的企业？——基于模式语言的企业设计方法》序言之二

 

“懒人”的事业

（2007年6月12日）

 

文/张西振

 

　　商人和企业家有什么区别？可能有N多答案。我的一个区分方法是，商人比较勤劳，企业家比较懒。

 

　　中国第二代企业家的杰出代表马云就有一篇《世界是由懒人来支撑的》著名演讲。曾经在报上看到广州郊区有一个“懒人部落”，其中一些人是干的不错的企业家，自己开公司上轨道后，约一群志趣相投的人在郊区租了土地，建了房子，自己生产，自己享用，过起了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那种生活。如此看来，作企业累死的不算是是企业家，至少不算是成功的企业家，而能够到“懒人部落”里生活的企业家才是成功的企业家。

 

　　怎样才能成为可以生活在“懒人部落”里的企业家呢？名“懒人”马云在他那个名演讲中说道：

 

　　　　还有更聪明的懒人：

　　　　懒的爬楼，于是他们发明了电梯；

　　　　懒的走路，于是他们制造出汽车，火车，和飞机；

　　　　懒的一个一个的杀人，于是他们发明了原子弹；

　　　　懒的每次去计算，于是他们发明了数学公式；

　　　　……

   

　　马云已经明白的告诉我们，“懒人”是一个设计者。这实际上也是《基业常青》的作者詹姆斯·柯林斯和杰里·伯勒斯的著名观点：“宁做造钟者，不做报时员。”一个造钟者把企业看成自己作品，他要创造的是一个能够自我生存、自我发展的组织，而不是一个自己的“工作场所”——聪明的设计师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胳膊当成零部件来使用。

 

　　世界上最伟大的设计师还要首推中国的李冰父子。

 

　　们来看一看李冰父子的历经2260年沧桑仍然具有青春活力的伟大作品——都江堰。从外表看平淡无奇的都江堰，在秦始皇下令修长城之前几十年就已建成，更重要的是，它至今仍然“活”着，还发挥着分水、导水、引水、排沙、泄洪的功能，文人盛赞它“千古奇功”、“永久性地灌溉了中华民族”。

 

　　都江堰不过是在岷江中顺着水流建了一个分水堤，将江水分成内江和外江。内江的水经过宝瓶口流入了成都平原，外江的水顺流而下。都江堰朝向上游的端头称为鱼嘴，它将岷江水劈成两部分，在内江与外江之间进行了第一次分水。在都江堰的尾端是飞沙堰，依赖于它适中的高度进行第二次分水，在洪水季节，水流将从飞沙堰之上泄到外江。

 

　　都江堰顺流纵卧在岷江中，只以鱼嘴的尖头对着来水，不与水流正面对抗，除了要对鱼嘴部分及其它迎水部分定期修复外，并无溃决之忧。而它的分水功能，更减缓了洪水的冲击。泥沙淤积是水利的大敌，都江堰则充分利用自然之力排除沙石。渠首分流处，内江处于凹岸，外江处于凸岸，弯道使表层水流向凹岸，底层水流向凸岸，随着洪水冲下来的沙石，大部分随着底层水冲向外江。水流入内江之后，北岸伸向江心的虎头岩“支水向南”，把剩下的泥沙逼向飞沙堰排走。还有部分泥沙，则依靠离堆对洪水的顶托和宝瓶口的束水作用，造成横向旋流，将泥沙旋到飞沙堰、人字堤排走。这种自我维系的系统避免了强制秩序的固有缺陷，能够自我保持、自我协调的，通过自己的内部结构保持自身的活力，是一个自稳定、自适应系统，因而具有内在生命力。

 

　　李冰父子带领百姓在平原地形上，采用分流导江，筑堰引水方法修建都江堰时，合理利用地貌条件、河床形态对水流影响，成功地利用弯曲河床和分汊河床的发育规律指导工程建设，基本上利用自然之力来“维护”都江堰的持续运营。但是，都江堰也不是完全依赖自然之力，同时也依靠人力的维护。三国时，诸葛亮在都安县(即原灌县导江铺)设堰官，保护、维修古堰、发展农业，以后历朝历代都要设置堰官，同时，成都平原上的农民也自觉的参与都江堰的维护工作。李冰为每年的维护工作制定了六个字的规章制度：“深淘滩，低做堰。”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2000多年前李冰定下的规矩，后人会一直遵守呢？中国或者世界历史上，还很难找到一个“规定”被准确无误的“执行”2000多年的。

 

　　李冰父子的智慧，2000多年后被写在一位美国建筑师亚历山大的《建筑的永恒之道》的扉页上：“无心之心，道之所存”。这实际上是解读“懒人”企业家的哲学依据。

 

　　企业当然是企业家创造精神的产物，“创造”也是宇宙的根本精神。上帝被称为造物主，佛家讲缘起，老子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物延续最基本的动力机制之一是性，其根本目的也是对新生命的创造。但是，创造者不能执著于所创造之物，为创造物所累。就象莎士比亚不能爱上朱丽叶、曹雪芹也不能帮助贾宝玉改变命运，皮革马立翁实际上犯了神经病。上帝并不忙于控制他所“创造”人类，佛陀讲万法皆空，老子讲“生而不有，长而不宰，是为玄德”。诗人说“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们通过你而降生，而不是从你那里来”。企业家对于自己所创造的企业，也要抱这样一种超脱的态度。

 

　　把企业看成自己工作的场所，看成可供自己发号施令的地方，甚至看成抛不掉累赘，原与命令控制的思维。德鲁克说到，“在1870年一些大企业开始成型之前，……仅有的大型的长期组织是军队，因此，不必奇怪，其命令控制式的组织结构成为了人们在组建大型铁路、钢厂、现代银行、及百货公司等时所仿效的模式。……这种模式曾经是近一百年里标准模式，但绝不能因为长久就把其视为是一成不变的……”在命令控制思维模式指导下，当老板、作企业，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份雇用自己的工作，很多人甚至被这份工作累死。

 

　　你愿意象李冰父子那样设计一个自稳定、自适应，具有内在生命力，不需要你每天照看的企业组织吗？当然，设计企业也有很多种方法，我们将要探索的仅仅是其中的一种，尽管是其中最简单、最究竟的一种。^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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