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历史之辨（一）

顺风：历史之辨（一）

文/顺风

历史总被优先理解为时间性的过程，但也有一种对立的认识，认为历史只不过是一个时间性的概念，过程一旦结束也就无从感知，历史的真实永远不可能被人类发现，人类只不过在做着徒劳无功的对历史的操作，诸如创立关于历史规律、历史规则的学问——这些都忘记了历史只是个概念，从这个角度看，历史的唯一意义只是提醒人类与宇宙的相对性，或者说告诉人类一切还在延续。

可惜即使第二种认识也存在重要的矛盾，因为历史作为一个概念本可以脱离时间和空间的束缚，直接驰骋于思想的自由王国，历史的断续、传承、起始都在给历史的真相上面抹黑。将历史与时间性割裂，是人类通过历史找回新的自我意识、找回新的与宇宙的关系的一条新道路，这个方向会引导我们进入一个与艺术、道德品质、意识形态、诗意无关的境界，这才是一种历史的超越。

近年人类思想宝库中逐步在增加关于人的艺术、道德品质、意识形态、诗意等方面上升着的地位的认识，来自过去的那些曾经尊贵、权威的范畴逐步下降的事实验证了这个趋势，一种小小的文明周期还无法让人类稍微接近历史的真相，在一个周期甚至还没有完成的今天，历史只是鬼画符。让“历史”比过去高、比现在高，那就是超越艺术、道德品质、意识形态、诗意的本质。

将历史作为一个概念，那就是人类的概念包袱，因为历史虽然没有质量，但是他具备某种特有的主观的重量——正是历史感让人类不断的回头而不是勇往直前，也正是历史感拉扯了人类文明的第一个周期变得如此漫长——虽然“历史”这个词在认识上的模棱两可给人类带来了某种思维的快感。

在开始历史之辨之前，我们应该确信，如果人类成为上帝，那么历史必然结束，甚至历史将从不开始。上帝的最大本质是全知全能，在没有目标的思想领域思维真的还会存在吗？这个问题也在向“上帝”概念提出一个终极挑战——上帝是否存在？如果是，那么只可能在逻辑之外寻找答案。以此同样联想到历史之辨，历史需要清晰，那是目标性的任务历史需要模糊，那则是基础性的要求。在历史之辨中，永远不可以忽略这一最高原则。

短暂的事实被用于代表永恒，这是人类历史研究出的那些成果的最大特征。局部的清晰的假象与整体的模糊的假象构成了最致密的假象，历史就存在于彼，人类却不知道摆正与他的关系——历史始终希望跑在人类的前面，人类一旦被历史甩远，就会被历史战胜；而人类战胜历史的唯一方法就是超越历史，而这需要通过实践行动来更剧烈的创造历史。

所以，可以说，历史和人类共生，但是彼此竞争、彼此超越，其中的时间性不仅仅属于历史——历史的时间性已经被我们否定——只是暂时没有别的语言对人类与历史的斗争性进行恰当的描述而已。历史之辨最大的悲哀在于，我们还是必须强求以思维而不是实践的方式纠正历史意识中的错谬——即使在重复已有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