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我看百度MP3侵权官司

文/顺风

    9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对上海步升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百度侵犯音乐著作权一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百度公司败诉,被判赔偿原告上海步升公司6.8万元。近年，随着商业网站音乐服务领域的逐步成熟，在线音乐的免费午餐受到越来夜多来自唱片公司、歌手、版权人的质疑，由此引发的诉讼官司不断。

    早在2004年12月2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全国首例涉及音乐网站链接服务引发的著作权案作出终审判决：世纪悦博公司所有的CHINAMP3音乐极限网站立即停止对涉案35首作品的侵权行为，并赔偿香港正东唱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2004年05月1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知名文学网站“榕树下”被控侵犯专辑录制者华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我不是天使》音乐专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作出一审判决，“榕树下”被判在“榕树下”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并赔偿华纳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

    2005年2月，宁波中院对香港环球唱片有限公司诉宁波公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自身商业网站向公众提供11首李克勤歌曲的下载服务案作出一审判决，被告被判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的涉案11首曲目录音制品制作者权的侵犯，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人民币。

    在国外，2001年10月3日，包括迪斯尼、Capitol唱片公司在内的大约30家音乐唱片公司以及电影制作公司向洛杉矶的联邦法庭提出诉讼，指控Grokster、MusicCity.com以及ConsumerEmpowermentBV三家音乐下载网站为用户免费提供有版权的音乐、电影以及其他娱乐内容侵犯了这些唱片公司的利益。

    2002年9月，北京市二中院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诉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北京移动公司未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曲作者苏越许可在其开办的ww.163．com网站中设置“铃声传情”栏目一案，一审判决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权，并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损失11300元，则是商业网站音乐铃声侵权的较早案例之一。

    总体看，近年商业网站与唱片公司、歌手、版权人的知识产权纠纷日益升温，诉讼官司不断，而百度MP3侵权的最新盘决例，将成为国内在线音乐版权领域的一个标志性事件。目前国外的音乐网站都收费，随着市场的成熟，中国网友上网听歌、下载音乐就付费也将成为大势所趋。在百度与上海步升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官司之外，百度还面临索尼BMG、华纳唱片、百代唱片、环球唱片以及新艺宝唱片有限公司五大国际唱片巨头的音乐侵权诉讼，百度MP3侵权的系列官司将对业界产生深远影响。

    百度侵犯音乐著作权一案，实质上是互联网知识产权人与链接使用者之间冲突日益加剧的一个缩影，目前在维权阵营中主要还是一些有实力的大机构的身影，而涉足侵犯权益的各类网站则大小不等、类别不限，在中国互联网的空间中堪称一道特殊风景。如果更加深入的思考矛盾双方的博奕，我们应该认识到，知识产权的利益维护关系到创新积极性和合法权益的保护，网站提供链接关系到网络资源的合理开放流动，双方应该形成对立统一、共存共荣的关系，而不仅仅是你死我活的排斥和对抗。现在国内的官司诉讼只是双方走向和谐共处、利益新平衡的阶段性现象，随着中国网络知识产权领域的规范有序发展，诉讼不会成为唯一的解决手段，对抗不会成为主流。

    百度免费MP3搜索服务事实上是与整个唱片行业为敌，虽然目前可数的起诉只有数家，但是未来随着百度MP3的发展壮大，同时随着唱片行业损失的家大，两者必然产生你死我活的冲突，百度免费MP3搜索服务挤压甚至窒息唱片行业在数字化时代的生存空间，两者的矛盾自然不可调和。从互相关系来看，百度属于主动和攻击的一方，唱片行业成为被动和受到损失的一方，但是道义的天平最终必然向后者倾斜，对于目前的免费MP3搜索服务模式的知识产权纠纷前景，百度应该非常清醒。在一个存在大量争议和激烈纠纷的服务领域，是否能够产生稳定、可靠并且受法律保护的赢利来源，值得百度再思。

    占总流量28％的MP3搜索，是百度搜索的重中之重，但是并不是百度搜索的全部。我们可以肯定一点，百度不可能从音乐搜索服务领域退出，那么针对目前唱片行业需要走向主张化模式的激烈反弹，百度唯一的选择只有对MP3搜索服务模式进行调整，可以预料的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形式上将目前的搜索结果直接指向目标模式改变为间接指向网页模式，恢复其网页搜索的本来面目；二是按照百度目前的计划，推出铃声付费下载服务，向正版网络音乐搜索服务阵地全面转移。

    传统唱片行业近年日益感受到数字音乐时代的冲击，如何在生产和网络传播之间寻找一个利益平衡点，提供真正面向亿万个人的新模式，成为传统唱片行业共同努力的方向。从某种意义上讲，百度的MP3搜索对养成网民的数字音乐消费习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随着规模的积累和习惯的养成，传统唱片行业的注意力转移到网络，他们开辟新战场的第一障碍自然是目前百度的免费服务。同时，他们也面临大量盗版服务和P2P模式的威胁，这并不是起诉一个百度能够解决的问题，百度首当其冲只是因为他巨大的目标效率和在电子音乐传播中事实上已经形成的的核心作用。

    当然，在大商业网站普遍遭遇音乐维权后全面转型的同时，一些中小网站、个人网站仍然将继续提供在线免费音乐服务，在中国目前的知识产权保护背景下，他们还将继续具备生存和发育的土壤，只是受到一定的规模限制而无法作大而已。百度在免费音乐服务的退出，给他们的灰色地带留下了更大的生存空间，一些消费者不得不重新寻找免费音乐大餐的新天堂。同时，这些中小网站和个人网站在涉及有侵权嫌疑的音乐链接服务中的心态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在业务规模和宣传调门上他们可能会选择更加慎重和保守的策略，以防止引起版权人的注意。

    百度的MP3侵权官司仍将上诉，但是重新获得扭转的可能性非常之小。随着百度、新浪、网易逐步调整MP3搜索服务模式，唱片行业的网络空间可以更好的打开，类似苹果的ipod-iTune模式在中国终于可以喘息一下，谁知道对百度的起诉力量背后，是否有iTune商业利益的身影呢？随着搜索在音乐中的削弱，相信国内关于音乐商务的模式和服务创新将更加活跃，各方利益的新平衡对于网络音乐服务的多元化和多样性，对于唱片公司在线服务的壮大都有相当的影响。同时，从音乐领域打开的网站侵权阵地将鼓舞中国互联网版权维护的新浪潮，在图片、文本等领域的知识产权官司也可网活跃。

    随着互联网2.0时代的来临，网络个人娱乐进入大爆炸，音乐产品层出不穷，MP3以其小巧、精致、易于传播成为非常大众化的音乐新心态，显示出越来越大的生命力。磁带到碟片到数字音乐，每个时代都蕴藏者无比的宝藏。数字音乐的通用形态，除了MP3式的传播，还会诞生什么样的惊喜？从百度被诉，我们的期待更加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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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MP3免费下载遭遇棒喝　搜索服务商问计唱片公司

———就百度MP3官司顺风（吴波）接受IT时代周刊采访

http://www.ittime.com.cn/content.asp?id=3018

《IT时代周刊》记者/赵春燕（发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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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百度在音乐搜索侵权案一审败北，搜索服务商与唱片公司之间的博弈成了近期互联网的新热点，是战是和，双方正在举行一场智力竞赛 

　　“与唱片公司签约是找死，不与唱片公司签约是等死。”近期，一股难以名状的悲观情绪在国内互联网搜索界蔓延。事情的起因正是日前发生的百度在音乐版权官司中一审败北。

　　9月16日，北京海淀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称百度的音乐搜索侵犯了上海步升文化传播公司的音乐版权，判百度赔偿后者6.8万元人民币。此后，唱片公司“趁火打劫”，包括索尼、BMG、华纳、百代以及环球等5大唱片巨头也纷纷于近日起诉百度。消息一出，即刻在提供搜索业务的互联网公司中引起恐慌——如果百度最终败诉，百度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不可否认搜索服务提供商近期的风光是唱片公司突然发难的导火索，但音乐搜索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一直成了传统唱片公司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据估计，音乐搜索中90%以上的音乐有盗版嫌疑。而现在，新技术促成的产业蛋糕已颇具规模，唱片公司自然有了秋后算账的借口。

　　有趣的是，因一场官司而导致矛盾总爆发，最终结果却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一条，那就是“和”，只是讨价还价的过程仍有反复而已。

传统唱片业：维权还是霸权

　　互联网评论家吴波认为，唱片公司对百度向歌迷提供MP3搜索服务的积怨是这场战争爆发的根源。这段时间，侵权的官司频频发生，在百度被起诉之前，就传出九天音乐与21CN被告侵权的消息，结果后者不得不花高额费用买断了某唱片公司的版权。随着市场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公司会参与到音乐版权的纠纷中，提供MP3下载服务的其他搜索引擎也面临被起诉的危险。值得注意的是，或许提前意识到了数字音乐带来的麻烦，网易于8月底去除了MP3搜索业务。

　　随着互联网发展速度加快，音乐搜索的兴起给传统唱片公司带来了巨大冲击，许多歌迷不再因为一两首喜欢的歌而去买整张CD，单曲下载大大满足了他们的需求。据IDC的报告显示，2005年国内MP3播放机市场将以60%的速度增长，市场规模有望达到创纪录的50亿元人民币。面对如此庞大的市场，唱片公司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大规模的市场都是由免费下载的MP3音乐来支撑，而他们将这些MP3音乐视为盗版。

　任何新兴事物都将受到传统市场的拷问，相关法律的欠缺与市场的不成熟，使MP3搜索难逃争议的命运。在唱片公司看来，免费MP3搜索服务事实上是对传统唱片行业的挑战。北京天中文化唱片公司的董事总经理余秉翰告诉《IT时代周刊》，互联网上数字音乐格式的内容大多都未得到版权许可，它们极大地危害到了唱片公司的利益。据了解，天中文化唱片公司就是MP3网上免费下载的受害者之一，该公司推出的张含韵专辑中的歌曲就在网上大量以MP3格式出现并被下载。

　　目前被告侵权的只有百度，但随着其他搜索服务提供商开展MP3搜索业务的发展，同时随着唱片行业损失的加大，唱片公司与搜索业务提供商之间的冲突必然加剧，后者免费MP3搜索服务挤压甚至窒息唱片行业在数字化时代的生存空间，两者的矛盾似乎不可调和。

　　吴波向本刊记者指出，从某种意义上讲，搜索服务提供商的MP3搜索，对养成网民的数字音乐消费习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随着网民规模的积累和消费习惯的转变（从网下购买专辑到在线购买），传统唱片行业的注意力转移到网络，他们开辟新战场的第一障碍自然是免费服务。同时，他们也面临大量盗版服务和P2P（网友之间的MP3交换）模式的威胁，这并不是起诉一个百度能够解决的问题。

　　然而，对于某些唱片公司漫天要价的做法，互联网内容提供商（ISP）们普遍表示不满。今年，负责为环球、百代、华纳、索尼、BMG等5大国际唱片公司维权的IFPI(国际唱片工业协会)首次在中国大陆设立办事机构。据悉，5大唱片公司在国外的授权标准是每年100万美元，但这个费用对于ISP来说确实太高，国内唱片公司没这个门槛。在单曲分成方面，国内唱片公司只收25%，而5大唱片公司则要求收40%~50%左右。

　　让ISP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5大唱片公司占据全球歌曲市场的近80%份额，平均每家有10万多首版权歌曲，总计歌曲数量超过60万首。国内唱片公司虽有130多家，但拥有500首以上歌曲版权的却不到10家。也就是说，如果不和国外5大唱片公司签约，任何音乐网站都会面临“无米下炊”的尴尬场面。

免费MP3将成“明日黄花”

　　传统唱片业长时间积怨终于找到了出口，处于风口浪尖的百度一下子成了传统唱片公司打击的首选目标，而MP3搜索对搜索服务供应商们的重要性，也不能让百度再置之不理了。百度副总裁梁冬在约见本刊记者时表示，我们也希望从中探索出一条双赢的道路，缓解与传统唱片公司的矛盾。

　　“3个多月来，我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各大唱片公司之间，探讨版权合作的可能性。”一脸疲惫的梁冬说。然而，一审败诉的结果给他的努力迎头浇了一瓢凉水。虽然如此，业界观点却认为梁冬的奔波和百度的败诉对整个产业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它不但体现了以百度为代表的互联网搜索公司在积极探讨自救的可能性，就连拥有音乐版权的唱片公司也逐渐软化了此前的强硬立场———有迹象表明，两大行业的“冷战”局面有可能被合作的暖流瓦解。

　　另一家唱片公司太合麦田的董事总经理宋柯证实了这样的看法。他指出，“以百度为代表的网站和电视、电台等也是推广音乐产品的良好平台。正如我们不会起诉电台播放歌曲侵权一样，唱片公司应考虑怎么把音乐作品放到百度这样的平台上去推广，获得更多的利润。今天完全没有必要说是百度和唱片公司之间的法律探讨。我觉得我们怎么把产品放到搜索网络平台上去销售，这才是我们双方的利益。”

　　百代音乐版权公司华山的一席话或许道出了唱片公司的心声：我们并不想扮演“版权警察”角色，因为版权保护的宗旨一方面是进行更好的保护，同时也希望作品得到更广泛传播，并由此扩大版权人利益。

　　百度与唱片公司的纠纷，折射出新型产业与传统行业产生的矛盾。如何缓解网络音乐与传统唱片业的矛盾，已经是业界最关注的问题。易观某分析师说：随着MP3播放器市场的日益繁荣，网络音乐市场蛋糕的不断扩大，免费下载MP3显然对传统唱片公司有失公平，付费网络音乐是发展趋势。

　　此前，新浪CEO汪延曾把互联网音乐比作“一座金矿”，他认为如果在互联网上把正版歌曲普及开来，对于大部分网络受众来说，在支付渠道更方便的前提下有更多的人愿意通过互联网来购买音乐。苹果iPod加iTune模式的成功或许给互联网音乐未来的发展带来更多的借鉴。同期，美国Forrester研究公司也发布预测，今后4年内在线音乐销售数量将占音乐产业界销售总额的33%。

　　从国内MP3播放器厂商的最近举动也看出一些端倪，华旗学习苹果在线音乐下载收费模式，建立了下载音乐服务网站。据内部人士透露，华旗已经与5大唱片公司签约，取得了5万余首歌曲的授权，该公司计划在10月18日推出该服务，每首音乐下载的费用将为0.99元人民币。该内部人士透露：“华旗将来即便是MP3播放器卖得不好，照样可以通过音乐下载来盈利。”另一方面，盛大、腾讯也与唱片公司在近期签约，尝试推广收费网络音乐的消息也让传统唱片业与互联网走得更近。而近期还有消息称，“十一”前后新浪的收费网络音乐也将正式上线。种种迹象表明，免费MP3将成为“明日黄花”。

　　在此期间，百度方面出现新进展。9月21日，该公司内部人士透露，他们最近将和5大国际唱片公司合作，推出名为“泛音乐联盟”的栏目，并希望以这种宣传方式获得唱片公司在音乐版权方面的让步。百度公司首席财务官王湛生暗示说，将来百度不排除采取收费音乐的可能。

　　中国音像协会一位负责人承认，两个行业的合作将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双赢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理想的情况是，搜索结果中正版信息应该越来越多，并最终彻底消灭盗版信息。”

　　与此相呼应的是，本刊记者采访的多数人士倾向认为，音乐搜索现在来看是战争，但是从长远来看，一定会找到既能体现技术发展带来的效率，又能找到多赢局面的新模式，并最终实现和平。